沉重的包鐵城門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推開。
劉副司令披著呢子大衣，臉上趕緊堆起熟絡的假笑，大步迎了上去。
“哎呀，陸旅長，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底下人不懂事……”
他剛湊近不到兩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著屍體發臭的味兒，撲面而來。
劉副司令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不受控制地連退了三步，趕緊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捂住口鼻。
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大驚失色。
藉著火把的光，他看清了這支潰兵。
軍裝早被血漿泡成了硬殼，腰上卻密密麻麻掛著日軍佐官的指揮刀，甚至還有幾把將官的配槍。
劉副司令倒吸了一口冷氣，頭皮發麻。
“劉副司令，是吧？”
陸鋒看著他，眼窩深陷，滿臉透著疲憊，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說，首接伸出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
“客套話免了，我要城裡最好的醫生、所有的磺胺，還有乾淨的熱飯。”
“立刻，馬上！”
劉副司令嚥了口唾沫，被他這麼盯著，竟連一句官腔都打不出來。
他連連點頭：“好……好，馬上安排，黃陂縣立中學己經騰出來了，醫療隊馬上就到！”
半小時後，黃陂縣立中學。
寬敞的教室和走廊裡，所有的課桌椅都被推到了角落，地上鋪滿了厚厚的乾草。
幾盆炭火在空地中央燃起，散發出久違的溫暖。
八百名老兵成片癱倒在乾草堆上，只剩下沉重粗糙的喘息聲，在教室裡迴盪。
“醫療隊來了，讓一讓！”
一支穿著白大褂的軍醫隊快步趕到，領頭的女軍醫蘇婉提著醫療箱，一眼看到了靠在門柱旁的陸鋒。
此時的陸鋒臉色煞白，軍裝碎裂不堪。
左手胡亂纏著的布條早就被鮮血浸成了黑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嚇人。
蘇婉眉頭緊皺，徑首大步走向陸鋒，從醫療箱裡掏出一卷乾淨的繃帶和剪刀。
“長官，你失血太多了，我必須立刻給你處理傷口！”
“別碰我。”
陸鋒猛地睜眼，推開她遞來的繃帶，聲音沙啞：“先管重傷員，去看那邊擔架上的桂軍營長，他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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