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十米，廢棄的黑暗盲井。
微弱的金屬敲擊聲，順著盲井頂部生鏽的鐵皮通風管傳了下來。
坐在炸藥堆上的老拐猛地愣住。
他那隻獨眼在黑暗中猛地瞪大，枯瘦的雙手抓緊了炸藥，盯著那根微微震動的鐵皮通風管，連氣都不敢喘。
“老拐叔……”
黑暗中，一名被炸瞎了雙眼的礦工大口喘息著，乾裂的嘴唇微顫。
“是不是……是不是老鼠在爬管子？”
“放屁！”
老拐渾身發抖，爆出一聲嘶啞的吼聲，眼眶全溼了。
“是莫爾斯碼！是當初……是當初老子親口教他的，三長兩短防塌方求生暗號！”
盲井內，西百名躺在泥水裡的重傷員全都安靜下來。
隨後，黑暗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嗚咽聲。
沒人敢大聲哭。
所有人都用力咬著塞在嘴裡的爛布條、草根或是手背，肩膀在黑暗中劇烈地聳動。
角落裡。
一名腸子外流、只用一圈破綁腿胡亂纏著腹部的川軍新兵，渾身痙攣著。
他那隻滿是泥垢的右手，慢慢鬆開了緊緊攥了一整天的光榮彈引線。
“娘嘞……”
新兵仰起頭，眼淚順著滿是煤灰的臉頰滾滾而下，在黑泥中衝出兩道白痕。
他顫著聲，又哭又笑，“長官……長官真沒騙咱們……他來接咱們了……”
……
距離隱藏通風口五十米外的日軍彈藥帳篷燃起大火。
九七式迫擊炮彈連環殉爆，掀起十幾米高的火柱，爆炸氣浪將西周猝不及防的日軍成片掀翻在爛泥裡。
“八嘎呀路！”
那名日軍少佐從腥臭的泥水裡連滾帶爬地爬起。
他連掉落在地的指揮刀都顧不上撿，氣急敗壞地指著遠處的火海瘋狂揮舞雙手：
“工兵中隊！全部去救火！快！彈藥和輜重絕不能毀！快去！”
通風管周圍嚴陣以待的日軍瞬間被抽空，所有人端著水盆和沙袋衝向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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