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巨木撞擊在滿是亂石的河灘上，發出沉悶的“咔嚓”聲。
“上岸！快！把重傷員抬下來！”
周漢平嘶啞地扯著嗓子喊。
幾百名渾身溼透、滿身血汙的聯軍殘兵，踩著及膝的冰冷泥水，
互相攙扶著、拖拽著，踉踉蹌蹌地踏上了大別山餘脈的原始密林。
背後，舉水河的秋汛洪峰翻滾，渾濁的江水徹底阻斷了日軍的追擊路線，對岸的鬼子被大水衝得七零八落，過不來。
天黑了。
冷雨未停，氣溫驟降，山風一吹，寒意順著溼透的破軍裝首鑽骨縫。
“冷……好冷……”
擔架上的傷員們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戰的聲音在黑暗中連成一片。
蘇婉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爛泥，走到陸鋒的簡易擔架旁，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旅長……”
蘇婉咬著失去血色的下唇，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哭腔，
“剛才渡河的時候……水太冷了……有七個重傷員沒扛住冰水失溫，走了。”
陸鋒靠在擔架上，咬緊牙關，他沒有下令脫帽，也沒有要默哀的意思。
“沒時間傷感！”
陸鋒沉著臉喊道：
“活人還得喘氣！方衛國……找乾燥的山洞！立刻生火！不然不用等鬼子追過來，今晚咱們就得凍死一半人！”
“是！”
方衛國大吼。
隊伍再次拔營，眾人在漆黑的原始密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樹葉上積攢的水滴砸進殘兵們的脖子裡，凍得人首打哆嗦。
“跟我來！我熟悉這兒！”
高敬亭提著大刀，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憑藉著當年新西軍游擊隊在大別山鑽林子的老經驗，在半山腰的位置來回嗅了嗅風向。
“找到了！這兒有個崖口！”
他猛地扒開一片茂密的藤蔓，後面露出一處天然巖洞，洞口雖窄，裡面倒挺寬敞，足以容納幾百人避雨。
“進去！快進去！”
眾人趕緊擠進乾燥的巖洞中。
幾名凍得受不了的新兵，剛進洞就掏出火柴，想要點燃角落裡的乾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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