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主幹道內毫無聲息。
老麥攥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抑制不住地發抖：
“旅長……第39聯隊主力前鋒，距離七里坪己經不足三里。”
“他們的重炮兵大隊正在構築陣地。”
“天亮前，他們要掘平整個七里坪！”
所有人都知道，七里坪守不住了。
這層不足幾米厚的黃土，根本扛不住日軍聯隊級別的重火力覆蓋。
“這還打個屁！”
“留在這兒就是等死！”
人群后方，十幾個剛被收編的大別山山民瞬間慌了神。
一個滿臉黑灰的漢子哆嗦著攥緊了手裡的老套筒，扯著嗓子喊：
“快跑吧！從亂墳崗那個盜洞趕緊逃命！”
“要是帶上那些重傷員，咱們誰也走不快，全得給他們陪葬！”
周漢平一步跨出，九環大刀“鏗”的一聲砍在石壁上，刀背擦出一串火星。
他雙眼佈滿血絲，盯著那幾個後退的山民。
他沒有立刻揮刀壓人，將刀尖指向後方的傷員區。
“逃命？”
“睜開你們的狗眼，好好看看那邊！”
山民們愣住了，順著刀尖的方向望去。
傷員區裡，充斥著血腥味與腐臭味。
一名大腿被日軍機槍打斷、傷口己經嚴重化膿的老兵，正費力地用僅剩的一條胳膊撐起身子。
他顫抖著手，從自己懷裡摸出一個被體溫捂熱的、僅剩的牛肉罐頭，一點點推到旁邊一名正拖著擔架、累得首打晃的青年兵腳下。
“拿著……”
老兵聲音虛弱，
“這肉，我咽不下了……我少吃這一口，身子就能輕一點，你拖著我……也能少費點勁……”
青年兵咬著牙死命搖頭。
看到這一幕，剛才還吵鬧著要獨自逃命的山民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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