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名少校參謀從人群后擠了出來。
一把從機要兵手裡奪過那份簡報，指著擔架上的陸鋒怒吼出聲。
“我第29軍自己的水情簡報，難道還不如你從鬼子屍體上摸來的破本子？”
少校參謀將簡報重重拍在長桌上，指骨敲得木板震天響，
“這上面的每一個數據，都是我們前沿暗哨冒著雨，趴在赤岸水邊一尺一寸量出來的！你一個外來的潰兵，憑什麼說我第29軍的水情錯？”
陸鋒沒有立刻反駁。
沒看那個參謀，微微偏過頭，對半跪在擔架旁的蘇婉低聲說了一句：
“繼續，別停。”
蘇婉咬緊嘴唇，擰開行軍壺的蓋子，將壺裡高度數的劣質烈酒首接傾倒在陸鋒右胸發黑的潰爛邊緣。
“嘶。”
烈酒沖刷著森白的骨茬和爛肉，冒出細微的白沫。
陸鋒猛地吸了一口冷氣，脖頸青筋暴凸。
右手緊摳進擔架邊緣的竹木縫隙裡，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翻出淤血，木屑扎進了肉裡。
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連眨都沒眨，盯著桌面上那份簡報上的數字。
“老方，”
聲音微微發抖，
“把鬼子的水位本攤開，和他們這份精確的簡報，並排放在一起。”
方衛國沉著臉走上前。
不顧那名水情參謀的目光，首接將繳獲的日軍防水測繪本翻到最新一頁，一把拍在簡報旁邊。
“都睜大眼睛看看！”
手指在兩份紙頁上來回划動。
陳安寶皺著眉頭，帶著幾名高階參謀圍到了桌前。
“表層水深：日軍記錄三尺，我軍簡報三尺。”
“水流速度：日軍記錄緩，我軍簡報緩。”
“地形判定：日軍記錄輕裝可涉，我軍簡報水淺可涉。”
“幾乎完全吻合！”
一名軍部參謀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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