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豁然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花生殼.
“咳,遠兒啊!今日時候不早了,爹和兩位叔叔還有公務在身,就不久留了.”
陸遠正剝著花生,聞言抬起頭,一臉詫異:“這就走了?不在家過夜嗎?我都讓許老三去殺雞了.”
“不了不了!”
曹操連連擺手,“衙門裡還有一堆爛賬沒算清,尤其是這位郭老四,算盤打得太慢,得回去加班.”
郭嘉嘴角一抽,心裡暗罵:主公你這是公報私仇啊!我什麼時候算盤打得慢了?
但他面上只能配合地苦笑一聲,捂著嘴咳嗽兩聲:“是啊少爺,在下身子骨弱,還得回去熬藥喝,就不叨擾了.”
陸遠嫌棄地看了一眼郭嘉那蒼白的臉色,搖搖頭:“行吧,趕緊回去治治,別真死我這兒了.”
郭嘉感覺胸口又中了一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曹操趕緊給許褚使了個眼色.
這大塊頭正縮在角落裡啃豬蹄,滿嘴流油,見狀連忙把骨頭一扔,胡亂擦了擦嘴.
“那什麼……”曹操走到門口,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許褚,神色嚴肅,“老三啊,這段時間你就別回衙門了.”
許褚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曹操緊接著說道:“你就留在這兒,陪遠兒解解悶.這莊園太大,遠兒一個人住我不放心.還有……”
他壓低了聲音,“看好門,守好院.要是少爺少了一根頭髮……”
“俺懂!俺懂!”許褚胸脯保證,“主公……哦不,老爺您放心!俺這就把那幫偷懶的護衛全操練起來!誰敢靠近這莊園半步,俺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行了行了,別喊了.”曹操頭疼地打斷他,生怕這憨貨一激動又把“主公”兩個字喊順嘴了.
他轉頭看向陸遠,眼神瞬間變得溫和:“遠兒,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老三說.爹雖然只是個小官,但也不能苦了你.”
陸遠擺擺手,一臉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比那更年期婦女還囉嗦?趕緊走吧,記得把門帶上.”
曹操臉上的笑容一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郭嘉和荀彧對視一眼,如蒙大赦,趕緊跟了上去.
那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待啊!
……
出了莊園大門,馬車已經在等著了.
三人上了車,車簾一放下,那種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郭嘉毫無形象地癱在軟墊上,長嘆一聲:“我的老天爺,這哪是去見麒麟兒,這分明是去渡劫啊!”
荀彧苦笑一聲,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冠:“雖言語狂悖,但此子眼光之毒辣,確實世所罕見.僅僅是幾句閒聊,便直指人心最隱秘之處……可怕,當真可怕.”
他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彷彿那裡已經纏上了一條無形的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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