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臉皮厚,嘿嘿一笑,湊近了些:“爹這不是想在你這兒取取經嘛.萬一你說得有道理,爹回頭寫個條陳遞上去,說不定還能混個賞賜.你也知道,咱家現在開銷大,養你這麼個敗家……咳,麒麟兒,不容易啊.”
陸遠又翻了個白眼:“行吧,看在你這幾天還算聽話的份上,我就給你講講.”
陸遠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那塊平整的土地上,用腳尖畫了個大大的圈.
“現在官渡之戰剛結束,袁紹雖然敗了,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手底下那四個兒子,袁譚.袁熙.袁尚.袁高,雖然都是草包,但加起來兵力還是不少的.尤其是冀州,城高池深,糧草充足,硬啃肯定不行.”
曹操連連點頭,眼神專注:“那依我兒之見,該當如何?”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陸遠腳尖在圈裡點了點,“袁紹這個人,我瞭解.好面子,剛愎自用,現在輸了官渡,他心裡那口氣肯定咽不下去.他現在就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急著想翻本.”
郭嘉插嘴道:“少爺的意思是,誘敵深入?”
陸遠讚賞地看了郭嘉一眼:“老郭,你腦子轉得挺快嘛,不愧是跟我爹混的.沒錯,就是誘敵.”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小石子,放在那個圈的邊緣.
“如果我是曹操,我絕不會去攻打冀州城.我會把主力部隊拉到黃河邊的倉亭.”
“倉亭?”荀彧眉頭微皺,“那裡背靠黃河,地勢狹窄,乃是死地啊.”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道理你不懂?”陸遠嗤笑一聲,“只有在倉亭,才能擺開那個著名的‘十面埋伏’陣.”
“十面埋伏?”三個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陸遠隨手在地上畫了幾道複雜的線條.
“袁紹急於復仇,見曹軍背水列陣,看似無路可退,必然會傾巢而出,想要一舉將曹軍趕下黃河餵魚.這就是利用他的急躁和傲慢.”
“這時候,曹軍只需要正面示弱,且戰且退,把袁紹的大軍引入倉亭那條狹長的古道.”
陸遠的手指在泥土上重重一劃.
“然後,許褚率領的精銳虎豹騎,不要正面硬剛,而是分成十隊,埋伏在古道兩側的山丘和密林裡.等袁紹大軍完全進入口袋,第一隊殺出,截斷退路;第二隊殺出,分割包圍;第三隊.第四隊……十隊輪番衝擊,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把袁紹的心理防線和肉體防線全部剝開!”
曹操聽得冷汗直流,手心全是汗水.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殺豬!把幾十萬大軍當成豬一樣,趕進籠子里宰殺!
郭嘉更是聽得兩眼放光,手指在膝蓋上不住地敲擊,嘴裡喃喃自語:“十面埋伏……層層剝離……好毒的計策!好狠的手段!若是此計一齣,袁本初怕是要當場氣死!”
陸遠拍了拍手,站起身來:“這還沒完呢.”
他指了指北方.
“打完這一仗,袁紹的主力就徹底廢了.但他那幾個兒子肯定還會內鬥.到時候,曹操只需要在那邊稍微拱拱火,送點美女金銀給這個,再給那個寫封信挑撥一下,他們自己就能打出狗腦子來.曹操只需要搬個小板凳在旁邊看戲,等他們打累了,再去收屍就行.”
說完,陸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無趣.
“行了,故事講完了.爹,你回頭要是真敢把這主意遞上去,記得跟曹丞相多要點賞錢.別的不說,給我弄幾匹好馬,再弄點西域的葡萄種,我想釀葡萄酒喝.”
院子裡一片寂靜.
曹操.郭嘉.荀彧三人面面相覷,眼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