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熱浪滾滾,混合著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啦”聲,一股肉香順著門縫硬飄了出去香氣瀰漫整個小院.
陸遠手裡拿著把不知從哪弄來的鵝毛扇,蹲在半人高的土灶前,一邊控制著火候,一邊頭也不回地指揮著身後的大漢丞相.
“老頭子,別光顧著聞!加柴!要硬木,火要穩,別忽大忽小的,這隻鵝要是烤焦了,今晚你就啃鵝屁股吧!”
曹操堂堂丞相,此刻卻像個剛進灶房的燒火丫頭,灰頭土臉地蹲在灶坑旁.他手裡抓著兩根劈好的棗木,被煙燻得眯縫著眼,卻一臉樂呵.
“得嘞!您擎好吧!”
曹操熟練地把木柴送進灶膛,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看著陸遠那專注的背影,曹操心裡竟生出一股久違的安寧.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軍國大事,只有這人間煙火氣,還有這隻即將出爐的燒鵝.
荀彧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剛洗好的青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若是讓許都城裡的文武百官看到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殺伐果斷的曹孟德,竟然在給兒子打下手燒火?
“起鍋!”
陸遠手腳麻利地揭開特製的鐵皮蓋子,一股白煙騰空而起.
只見那隻原本白生生的光鵝,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種誘人的棗紅色.表皮油光發亮,還在微微顫動,似乎每一寸紋理裡都吸飽了湯汁.
陸遠用鐵鉤將燒鵝提了出來,放在案板上.
“咔嚓!”
菜刀落下,聲音清脆悅耳.那是酥脆的鵝皮被切開的聲音.
豐沛的肉汁順著刀口湧出,順著案板的紋路流淌.
站在門口當門神的許褚,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不斷的咽口水.
“許老三,把哈喇子擦擦,都要流到腳後跟了.”
陸遠將燒鵝斬成大小均勻的塊狀,整齊地碼放在盤子裡.
“除了燒鵝,還有這道‘白灼菜心’,解膩用的.再加上那鍋老鴨湯……”
陸遠拍了拍手,解下圍裙.
“齊活!端菜!”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眾人回頭望去.
只見郭嘉揹著一個藍布包袱,手裡提著酒葫蘆,正扶著門框大喘氣.
他那身平日裡總是穿得鬆鬆垮垮的錦袍,今日卻換成了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頭髮也用木簪束得一絲不苟,只是臉色依舊.
“郭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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