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畫了那條水路圖。
每一步，他都算到了。
唯獨沒有算到，郭嘉比他算得更深。
那座空蕩蕩的水寨，那些竹架子搭的假船，那三十六條火船，那藏在暗礁後面的三千弩手。
他看到的每一個“破綻”，都是郭嘉故意露給他的。
諸葛亮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湧上來的那口血嚥了回去。
大夫被叫來了，三個。
他們圍在趙雲身邊，手忙腳亂地清洗傷口、敷藥、包紮。
趙雲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大夫給他拔箭頭的時候，趙雲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悶哼了一聲，隨即又咬緊了牙關。
劉備蹲在旁邊，攥著趙雲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千人。
他手裡最後的三千精銳。
沒了。
一整夜的驚天大火之後，只換回來一個渾身是傷的趙雲。
大夫包紮完，湊到劉備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箭頭取出來了，燒傷面積不大，外傷雖多但都沒傷到要害。命保住了，但左臂傷了筋腱，以後還能不能提槍上馬，不好說。
劉備閉上了眼睛。
趙雲被抬進了內室。
院子裡只剩下劉備和諸葛亮兩個人。
沉默了很久。
“軍師。”
“咱們還剩多少人？”
諸葛亮的嘴唇動了動。
“城內守軍五千，減去今夜損失的三千，還剩兩千。加上從封陽關趕回來的第一批守軍一千五百人，滿打滿算……三千五百人。”
“糧食呢？”
“按減半供給計算，還能撐一個月。但城內民心己經不穩，世家大族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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