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院子裡的腳步聲，荀彧抬起頭。
看到陸遠提著酒走進來，荀彧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站起身。
“賢婿，這麼早來找老夫，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陸遠跨進書房的門檻，隨手將兩罈子酒“咚”的一聲放在書案上。
陸遠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看著荀彧，嘴角微勾。
“岳父大人，我今天來，是專門來找你吵架的。”
荀彧看著桌上的酒罈，目光微凝。
“吵架？”荀彧眉頭微皺，撫了撫頜下的鬍鬚，語氣依舊溫和，“賢婿今日火氣怎的這般大？可是朝堂之上，或者軍中出了什麼岔子？”
陸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隨手拍開了一罈酒的泥封。
濃郁的酒香瞬間在書房裡瀰漫開來。
陸遠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隨手用袖子抹了抹嘴。
“朝堂沒出岔子，軍中也沒出岔子。”陸遠把酒罈子在桌面上，“是我家老頭子，準備想稱王。”
這句話一齣，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荀彧撫須的手猛地一頓，幾根鬍鬚被生生扯斷，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向來溫潤如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肉眼可見地失去了血色。
“你……你說什麼？”
“我說，老頭子要當魏王了。”陸遠盯著荀彧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也就是你們嘴裡的，篡漢。”
“不可！”
荀彧猛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首接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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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雙手撐著書案，身子前傾，雙眼盯著陸遠，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丞相乃大漢股肱之臣！起兵討董，迎奉天子，平定中原，掃清六合！天下人皆知丞相有周公之志！”
荀彧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帶上了幾分淒厲。
“如今西海尚未徹底平定，丞相若此時稱王，便是將這幾十年的忠臣名節毀於一旦！便是將自己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
“此舉，與當年篡逆的董卓、李傕郭汜之流，有何區別？！”
荀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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