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皇宮,金鑾殿。
早朝的鐘聲己經響過三遍,大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曹操穿著一身玄黑色的朝服,腰間掛著倚天劍,閉著眼睛站在丹墀之下最前方的位置。
表面上看,這位大漢丞相穩如泰山,淵渟嶽峙。
可實際上,曹操現在的心裡七上八下的,慌得一批。
昨晚他把程昱叫到丞相府,兩人關在書房裡密謀了大半宿。商量好的對策是,今天早朝由程昱做個出頭鳥,率先向天子提出丞相平定天下有大功,理應進位封王。
這叫投石問路。
只要程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剩下的武將和曹氏宗親就會一擁而上,把這事兒給砸實了。
但曹操心裡沒底。
他最怕的不是龍椅上的劉協,而是站在文臣佇列最前面的那塊“又臭又硬的老石頭”……荀彧。
昨兒個陸遠拍著胸脯保證,說要用什麼“魔法打敗魔法”去搞定荀彧。
結果曹操在丞相府等了一晚上,連個鬼影子都沒等到。派去荀府打探的探子回來說,鎮南侯提著兩壇酒踹開了荀府的大門,在書房裡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至於荀彧,在書房裡枯坐了一夜,連燈都沒點。
這算搞定了嗎?
曹操心裡一點譜都沒有。以荀文若那種寧折不彎的脾氣,別說是陸遠去勸,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他要是認定了死理,今天這朝堂上必定是一齣撞柱子死諫的血腥戲碼。
到時候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曹家給淹了。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隱蔽地瞥向斜後方的程昱。
他給程昱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按計劃行事,你先上,試探一下荀彧的反應。
程昱是個混不吝的狠角色,吃過人肉的主兒,自然不怕得罪人。他接收到曹操的目光,立刻心領神會。
程昱整理了一下頭頂的進賢冠,清了清嗓子,抬起右腳,剛準備邁出佇列。
就在他那隻腳還懸在半空中的時候。
“臣,有本要奏!”
一個清朗、洪亮,甚至帶著幾分決絕的聲音,突然在大殿內炸響。
程昱懸在半空中的腳猛地一哆嗦,差點沒站穩,硬生生地把腿又縮了回去。
曹操的心臟抽搐了一下,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完了。
曹操在心裡哀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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