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轉頭看向陳強，那小子此刻正站在皮卡車的引擎蓋上，被一群兄弟圍得水洩不通。
他唾沫星子橫飛，手舞足蹈。
“跟你們說！當時那情況，千鈞一髮！江哥那是正跟人拼刺刀呢！我尋思著，這那是機會啊！”
“我一看那兩輛車沒人管，鑰匙還在晃盪，我當時腦瓜子‘嗡’的一下就亮了！這就叫靈機一動，這叫戰術穿插！”
“強哥威武！”
“以後咱就跟著強哥混了！”
“強哥，回頭必須請我們洗大澡！找最嫩的技師！”
陳強徹底飄了，手一揮，唾沫星子橫飛：“洗！必須洗！老子包場！找最貴的浴池，叫最漂亮的一排技師，讓兄弟們挨個挑！”
唐果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到江野身邊，風吹起她凌亂的頭髮。
“這次，多虧了你。”她低聲說。
“多虧了強子。”江野把菸屁股彈飛，糾正道，“我是去拚命的，他是去發財的。還是這小子通透。”
唐果噗嗤一聲笑了，剛要說話，餘光看見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是蒼狼。
他已經處理好了傷口，臉色依然蒼白，但止住了血。
他一步步走過來，穿過狂歡的人群，站到了江野面前，那雙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江野也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又掏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我得走了。”蒼狼沒接。
江野點了根菸，深吸一口：“記著，你還欠我一條命。”
蒼狼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我記得。”
“什麼時候還？”江野問。
“等我查清楚是誰把我送進那輛囚車，我會來找你。”蒼狼轉身，走向不遠處一輛還算完好的越野車，“到時候，你想要我的命，隨時來取。”
“別。”江野笑了，吐出一口濃煙，“我要你的命幹什麼？一條爛命，不值錢。”
蒼狼的動作頓住了，回頭看他。
“我要的是你這個人。”江野的眼神像鷹，“一條命只能還一次，但一個人，能還很多次。”
蒼狼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笑得胸口的傷口都在抽痛。
“我這輩子，沒欠過別人。”他坐進車裡，關上門前，最後說了一句，“你是第一個。”
“那我很榮幸。”江野彈了彈菸灰。
蒼狼啟動了車子，越野車衝進茫茫風雪，很快就消失在荒原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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