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一把推高防暴面罩，右手從大腿外側的戰術槍套裡，抽出了警用手槍，拇指一挑，按下退彈鈕。
“咔嚓！”
黑色的金屬彈匣順滑地落入左手掌心，沉甸甸的。
在身後一百多號警員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魏東將槍身倒轉，“嘩啦啦”一通倒。
黃澄澄的銅殼子彈，從彈匣裡傾瀉而出，砸在滿是積水的柏油路面上。
十幾顆子彈叮叮噹噹地跳躍著，一路滾進了路邊的下水道格柵裡。
緊接著，魏東猛拉套筒，將槍膛裡那顆上膛的子彈也崩飛了出去。
“魏隊！你瘋了？！”一個警員失聲喊了出來。
魏東重新把空彈匣拍進握把，舉起那把空槍，槍口直指天空。
“砰......！！！”
老舊警用手槍獨有的撞針擊發空包彈的聲音響起。
不具備殺傷力，卻乾脆利落，像一記抽在這荒誕世道上的大耳光。
“全體都有！！！聽老子口令！！！原地退後十步！盾牌下壓！槍口朝地！”魏東扯著公鴨嗓咆哮。
“這是治安署重案一隊隊長魏東下達的現場指令！上頭追責，老子魏東一個人背！誰踏馬今天要是手滑開了一槍，老子親手剁了他的爪子！！！”
他轉過身，面朝那三萬個蹲伏在地上的百姓，面朝那個唯一站著。迎風抽菸的江野。
“江野！！！”魏東喊道。
江野低下頭，隔著三十米看著他。
“你他媽給老子聽清楚了！”魏東的臉憋得通紅。
“老子今天不是老子怕你這頭瘋狗！更不是因為老子同情你身後那幫鬧事的窮鬼！”
他伸手，往頭頂上狠狠一指。
“是因為天上飛的那兩個鐵疙瘩，他媽的不是華人的玩意兒！”
“老子這輩子活得窩囊！穿了二十年黑皮，給富人看過門，給政客洗過地。我沒幹過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老子魏東生在這片土上，吃著這片土長大的糧！我就有底線！華人自己關起門來打，那叫家務事！輪不到踏馬的洋人來管！！！”
這段話吼出去，順著空曠的大道，傳出了很遠很遠。
一百多個原本嚇得發抖的治安署警員，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把子彈傾倒在馬路上。
而在三十米外的人海中。
三萬人依舊蹲著，不知道是誰，先在泥水裡拍了一下手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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