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治安署，二樓盡頭的四號審訊室。
頭頂的熒光燈管跳閃著，發出“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燈光打在宋子昂臉上，照出他滿臉的鼻涕和眼淚。
“砰！砰！”
宋子昂雙拳砸在包著鐵皮的審訊桌上，砸得指關節皮開肉綻。
“放我出去！操你們媽的，放老子出去！”
他身上的西裝扯開了一道大口子，頭髮凌亂地貼在腦門上。
杜聰半邊屁股倚著鐵門框，制服敞著懷，歪著腦袋，嘴角叼著香菸。
他眯著眼睛，任由煙霧往上飄，看著宋子昂發瘋，既不攔，也不勸。
“喊累了沒？”杜聰夾下菸頭，往水泥地上彈了彈菸灰。
“你現在跑出去幹什麼？給你爸去大街上斂腦漿子，還是準備挺著胸脯，去堵對面的下一發子彈？”
宋子昂眼珠子通紅，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杜聰。
“那是我爹！你們這幫廢物不出去抓殺手，把我扣在這兒錄口供？！錄他媽的什麼狗屁口供！”
杜聰吐了口菸圈。
“錄你當時站哪，錄你看見了什麼。流程得走，案宗得填。”
杜聰站直身子，往前邁了半步，指著門外。
“你現在只要踏出這扇門，外頭長槍短炮幾百個鏡頭等著你，政務部。軍方。商會，誰都能借題發揮把你當做下一把殺人的刀。你現在出去，活不過今晚。”
宋子昂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混合著鼻涕控往下落。
“江野呢？江野死哪去了？！他拿了我宋家那麼多錢！”
“忙著呢。”杜聰斜了他一眼。
“你爹一死，南城就沒一個活人能閉上眼睡覺。你先把嘴閉嚴實了。等你真想報仇的時候，再求老子給你發把槍。”
宋子昂雙腿一軟，癱回鐵椅子裡，雙手捂著臉嗚咽。
張志強嘆了口氣，端著個搪瓷缸子進來，放在桌面上。
“喝口熱水，潤潤嗓子。你現在就是嚎死在這兒，外頭也只會笑話你宋家絕了種。”
老張拍了拍宋子昂的肩膀，轉頭衝杜聰使了個眼色。
兩人退出審訊室，將鐵門反鎖。
杜聰剛靠上走廊的牆壁，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軍靴聲。
總署督察科的趙主任帶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四號審訊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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