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駿趁著這個功夫湊到門邊:“大當家,我將那個褚衡抗到別的屋子去吧,再叫幾個大娘幫忙照顧,也省得他天天賴在你這裡。”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砰”的一聲關門聲,嚇得他連忙向後一躲,差點被夾在門裡。
嘶,這次真的有點棘手,大當家看來是執意要親自照顧了,不行,他得抓緊想想辦法!
*
當暖融融的朝陽第三次照在窗欞上時,安睡在床上的男子長睫微顫,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當眼前的霧氣慢慢散去,窗前的情景被清晰勾勒出來時,他上挑的眼角微微泛起紅暈。
只見一個身著淺綠色襖裙的女子正趴在床邊沈沈睡著,微黃的日光灑在她身上,令她本就嬌俏的身影更加溫柔,褚衡只覺得自己的心此刻柔軟得一塌糊塗,好似要化作一灘水將她柔柔裹進身體裡,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如今已快到年關,前兩日剛剛落過幾場大雪,青邙山遍地積雪,更顯寒氣逼人,寢屋裡雖燃著炭盆,仍難以將寒氣徹底驅散,這種時候不蓋棉被睡著極易受寒。
這樣想著,褚衡抬手想將自己身上厚實的棉被蓋在女子身上,可他卻發覺自己的手無法動彈。
低頭一看,原來自己的手正被女子的一雙小手緊緊包裹著,他這麼一動反而將夢中之人驚醒了。
聞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對上一雙清明的鳳眼,她生怕自己看錯了,便將身子上前湊了湊,誰知對面之人也心有靈犀地上前一動,四目相接下,兩人高挺的鼻尖輕輕一碰。
聞夏連忙向後一撤,臉上霎時間升起一團紅暈,她撇過臉去,下一瞬卻又突然想起什麼,立刻轉回身正色道:“你認得我是誰嗎?”
這話好熟悉,初見時她也是這樣問他的,可是這次問出口的心境卻截然不同,聞夏不知自己期待一個什麼樣的答案,究竟希望他記得還是不記得。
若是不記得,那便是天意,從此便可相忘於江湖,再無瓜葛;若是記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他,可不知為何,想到這個答案時聞夏心中卻有一絲竊喜。
她凝視著男子的雙眸,明明沒有什麼好緊張的,可心跳卻偏偏快得好似要溢位來一般。
敏銳地捕捉到男子的面部微微抽動了一下後,她的心也隨之驟然一沈,而緊接著男子脫口而出:“娘子又說笑,我怎麼可能不認得你呢?”
那二字入耳的一瞬,聞夏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中炸開了,有點像煙花般絢爛,又有點像紅燭般溫暖,理智上她清楚地知曉自己不該高興的,因為他記得就代 表著他們還要繼續糾纏下去,可心中那股巨大的喜悅卻怎麼都無法壓下。
然而,褚衡的下一句話卻令她措手不及:“娘子,我不是去後山砍柴了嗎,怎麼就躺到床上來了?”
等等!他說什麼,後山?砍柴?
聞夏穩住心神,循循善誘道:“夫君,你記得這是哪裡嗎?”
褚衡一臉莫名其妙:“當然知道了,這是山陰村的小院,是咱們的家呀。”
山陰村!小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聞夏環顧四周,當初佈置這處院落時她確實是按照山陰村小院的陳設、格局進行的,可是褚衡應該不至於認錯吧,除非……他真的失憶了!
聞夏不死心,接著問道:“那你還記得千機閣嗎,還有剿匪?”
褚衡揉了揉開始發痛的腦袋,聲音軟軟的有些撒嬌的意味:“娘子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聞夏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信王府呢,你還記得嗎?”
“這當然記得,信王不是我那個老爹嗎。”
聞夏稍稍鬆了口氣,提起的心剛放下一般,卻被褚衡接下來的話徹底打入谷底。
“不過娘子你放心,我不會再回那勞什子信王府的,只要他們一天不認你,我就一天不認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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