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駿,你快醒醒。”他一邊扶起地上之人,一邊將他臉上的碎髮一一撥開。
就在男子的面龐逐漸清晰的一剎那,他突然感覺脖頸一涼,低頭一看,竟是一把鋥亮的尖刀,而這把刀的刀柄正緊緊握在“王二駿”手中。
他定睛一看,面前之人哪裡是王二駿,這分明是一個身形相近的陌生面孔。
“你不是二駿!”
那人抹去臉上的菸灰,赫然便是穿著王二駿衣裳的範旭,這人粗獷地大笑起來:“你們這幫子蠢貨,果然上鉤了。”
話音剛落,周圍便不知從哪湧出來一群又一群兵士,仔細看去,這不正是方才離去救火的哪些人嗎?頃刻間,他們就被團團圍住,無處可逃。
忽然,士兵紛紛向兩側列去,一個身披金甲的年輕男子緩步從人群中走出,看清這人的面目時,被範旭以刀相抵的蒙面人不禁渾身一震,因為他一眼便認出這就是褚衡,他怎麼去而覆返了?
穩住心神後,他刻意壓低聲線,裝出一副粗糲的嗓音:“褚將軍,你若是再不去救火,糧草可就要燒光了,你們明日就都要餓肚子了。”
褚衡只是一步步向他逼近:“大當家,你難道不覺得這糧草也太容易起火了嗎?”
“你什麼意思?”
褚衡微微彎腰,那雙明亮的鳳眸正對上他的眼睛:“我早就猜到你會用這招調虎離山之計,所以索性幫了你們一把,將那垛裡的糧草都換成了易燃的乾草。”
“你是故意誘我們前來?”
範旭接話道:“那是當然,我們將軍真乃料事如神,他故意叫我到處說他壞話,降低你們的防備,果不其然,王二駿那個傻缺就這麼直楞楞地自投羅網了。”
範旭緩了口氣,接著笑道:“將軍也料到你這個大當家應該不會像王二駿這麼少腦子,不過看來你也沒聰明到哪去,我們將軍只用了小小一計便將你成功生擒了,哈哈哈。”
看著蒙面之人堪堪露出的圓眸,褚衡突然感到一震心悸,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個眼神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四目相對之下,那人明顯有些不自在,他裝作不經意地移開視線,也就是這個看似無意的動作將他的心虛全然暴露。
突然,褚衡邁開修長的雙腿往前一跨,便居高臨下地逼近了對面之人,他隱在黑暗中的臉上晦暗不明,上挑的鳳眸中透露出一絲危險的侵略感。
感受到漸漸逼近的壓迫,蒙面之人不由向後退去,可他只要微微一動,脖頸上的尖刀便會隨之用力,如今的處境之下,他退無可退,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褚衡抬起右手,慢慢覆上他臉上的面罩。
手指輕動之下,面罩驟然滑落!一張原本隱藏得嚴嚴實實的面孔就這樣暴露在褚衡眼前。
面罩下的面容映入眼簾,褚衡不由渾身一僵。
這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子的臉,粗糙黝黑的皮膚、雜亂的絡腮鬍,除了一雙圓眼之外,這張臉上毫無優點。
原來這就是青邙山大當家的真容,也不過如此。
褚衡兀自轉身向營帳裡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得毫無感情的命令:“將他們綁了,務必嚴加看管,等候發落!”
他屏退眾人,獨自在營帳中坐定,揉了幾下這幾日總是頻繁疼痛的頭,心中隱隱有種說不上來的異樣。
令許多剿匪肱骨都束手無策的青氓山匪首就被他這麼輕易地捉住了,他總覺得這一切好像太過順利了,甚至順利得令人不安。
*
而此時,真正的聞夏正攙扶著真正的王二駿往山寨中走去。
一個報信的兄弟匆匆趕來,附耳道:“大當家,那邊果然是陷阱,阿風他們被褚賊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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