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命令負責執掌查探之事的王二駿時刻注意褚軍的動靜,若他們有如此大規模的異動,查探的兄弟們不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聞夏問出心中疑惑後,王二駿緩緩站了出來,臉上帶著些剋制不住的憤憤:“我發現異樣後本是想去稟告大當家的,但是當時大當家正與褚將軍在一起……”
周圍眾人聽到這話,皆是一片譁然。什麼?大當家竟將敵軍將領藏在自己的寢屋裡,這何異於引狼入室,這不是棄兄弟們的性命於不顧嗎?
看著聞夏逐漸發白的面色,他語調一轉,若有所指:“這倒是有意思,他早不纏著你,晚不纏著你,偏偏在我們有急事找你的時候……”
他故意不繼續說下去,相信以聞夏的聰敏,已經足以明白他話中的暗指。
聞夏皺眉:“那你為何不直接敲門?”
王二駿冷笑:“呵,門口守著的那個兄弟說是大當家吩咐的,不準任何人打擾。”
聞夏面色一凝,就算她當時酒醉,也能清晰地記得自己從未說過這樣的話,畢竟在她心中山寨的安危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她冷靜問道:“你可還記得守在門口的兄弟是哪位嗎?”
他飛快地瞟了一眼那人後,往聞夏身後一指:“就是他!”
“撲通”一聲,她身後一個不起眼的男子往地上重重一跪:“大當家恕罪,這是真的不怪屬下啊!”
聞夏再也不收斂周身的氣勢,嚴厲呵斥:“究竟怎麼回事,你為何要編造我的命令?”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左顧右盼,一副不敢言說的樣子。
王二駿眼中劃過一絲精明:“大當家,看來這人的身份非同尋常,這位兄弟大概是畏懼其勢力才不敢將其供出來。”
聞夏頷首:“你放心,無論這人是誰,我都不會姑息,必定會一視同仁。”
“是……是褚將軍!”他眼神飛快往聞夏的方向一瞟,對上的卻是她斜後方的王二駿,他快速斂眉後接著道,“他將您抱進去後反身回來關門,就在關門的間隙,他親口對屬下說這是您的命令。”
又是褚衡!聽到答案的一刻,聞夏心寒到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一樣,一次也許是偶然,可兩次三次呢?
“大當家,不如傳褚衡問問吧,畢竟事關大當家清名,更關乎我山寨兄弟們的血海深仇。”王二駿適時提出。
聞夏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片刻後她重新站起身來,聲音冷酷得不帶絲毫感情:“傳褚衡!”
*
褚衡被兩個小嘍囉帶來時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直到看見周圍的慘狀和眾人陰沈的臉色時才隱隱預感到情況不妙。
他如今失去了記憶,又身處在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中,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除了慌亂無措外再無其他反應,只能緊握著拳頭,低落地環顧著四周,眼中流露出迷茫不安。
在場的人雖多,但他認識的、相信的只有聞夏一個,只有看見聞夏的那一刻,他的心才能稍稍感到安定。
他像一個無措的孩子,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聞夏的衣袖,可只見女子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一步,他伸出的手就落了空。
他一時間有些委屈,方才不還是好好的嗎,為何短短的時間以後娘子就又不理自己了,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看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憤,王二駿突然俯下身去狂咳不止,聞夏轉過頭去剛好看到從他嘴裡噴出的一口鮮血。王大虎衝上前扶他,一瘸一拐間腿上的刀傷不經意露了出來。
聞夏胸口劇烈起伏,若不是他們抵死抗敵,山寨中的傷亡恐怕遠不止於此,耄耋老人、無辜稚子……他們通通都將成為褚軍手下的冤魂。
想到這裡聞夏不再心軟,她衣袖一揮,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從袖中滑出,下一瞬利刃出鞘,狠狠抵在褚衡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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