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彈劾之人並非就事論事,而是目的明確地衝著褚衡而來,蓄意要將他拉下此位。
想通後,聞夏問道:“你可曾查過彈劾之人的底細”
裴懷濟點頭:“已經查了,而且我發現,他們都與太子有著或多或少的關聯。”
又是太子!這便能說得通了,綏州貪墨案的主謀雖然被定為慧德長公主,可這只是聖上留給太子最後的體面,其中的事實真相聖上比誰人都清楚。這件事已使他失了聖上的心,廢與不廢都只是一念之間的事罷了。
太子必然是知曉了褚衡的真實身份便是主理綏州貪墨一案的千機閣首領,因此一方面對他懷恨在心,另一方面也忌憚他再次攪亂自己的圖謀,所以索性先讓他失了聖上的信任,也失了參與朝政的資格。也正因為此,他決定在褚衡受傷失憶這一最脆弱的時候給他猝不及防的一擊。
可是太子又是如何知曉褚衡失憶之事的
不過此時也沒有時間想太多了,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眼下的棘手困境再說。
她問道:“聖上那邊可曾下旨處置阿衡”
裴懷濟搖頭:“還不曾,畢竟聖上大概也看出這次的彈劾有所蹊蹺,所以先派了督軍前來。”
“督軍”
“正是,這位督軍你們都見過的,”他頓了頓,“此人便是長公主之子——謝文清。”
褚衡皺眉:“聖上為何會選他?”
這幾日聞夏與裴懷濟都在給他惡補那些被他遺忘的事情,據他了解,謝文清是慧德長公主之親子,而長公主又與太子勾結甚深,是以明眼人皆知謝文清屬太子一派。這次的彈劾聖上明知與太子脫不了干係,仍派了與他有千絲萬縷關係的謝文清前來督軍,其中的心思實在令人難以揣摩。
裴懷濟聽到他的疑問後也頷首道:“不僅如此,他的親母淪落到如今被廢黜圈禁的地步,無論如何都與你脫不了干係,即使你的這位表兄選擇與太子割席,也不代表他能放下與你之間的恩怨。”
許久未出聲的聞夏突然打斷道:“你說聖上會否是用此事考驗太子?”
出生在皇室,她的祖父曾是帝王,她的父親也曾是太子,可以說自從懂事以來,聞夏便日日浸淫在帝王心術之中,她也深知帝王最不能容忍之事便是皇權受到一絲一毫的威脅,即使這個人是他一手帶大的親子。
太子可以做出貪墨之事,甚至可以視萬千性命為草芥,這些聖上都能容忍,可只有一事他容忍不得,那便是太子對他座下的那張龍椅已起了覬覦之心。
如今太子雖未真的做出什麼謀權篡位之行動,但利用長公主豢養私兵一事已經足以觸及聖上的底線了。當下只需要一個更加確切的驗證,便可輕易激起聖上廢太子之心。
太子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這次的試探不僅對褚衡至關重要,對太子也更是生死攸關,你死我活的鬥爭一觸即發。
此時的褚衡已然被逼到懸崖邊緣,向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向後一步還能暫且保全。
雖然已經歷過數不勝數的生死險境,可對於失憶的褚衡來說,這些事情如今都已變成聞夏與裴懷濟口中講述的故事,他雖是親歷者,可此時卻更像旁觀者,是以即使他已經在心中默記到倒背如流的地步,如今身臨其境時還是會不由緊張、迷惘。
看到他不由自主握緊的拳頭,聞夏溫熱的掌心覆了上去,輕聲安撫道:“別擔心,我陪你下山一趟,一起會一會這位督軍。”
“嗯。”看到聞夏堅定的眼神,他感覺自己高高提起的心好像平靜了許多。
有什麼可怕的,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一個身影堅定地站在他身旁,只要有她在,他便沒有什麼可怕的。
*
大雪封山多日,在殘雪無情的傾軋下,本還□□了一陣個冬季的枯枝再也支撐不住了,拉修催枯下全都折斷在道路正中,連同滾落的山石一起將本就狹窄的官道堵塞殆盡。
青邙山距離京城本就距離遙遠,再加上這一路極為難走,督軍一行的腳程更是被拖慢許多。
這對褚衡來說無疑更為有利,他有充足的時間和聞夏二人討論對策,做足 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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