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為止 褚衡,可以再原諒我一次嗎?
一剎那間, 聞夏的笑容驀然僵在臉上,手心不知何時滲出許多冷汗,“啪嗒!”一聲, 手中的筷子竟一時未拿穩, 滑落在地。
她慌忙移開眼,將滑落到眼前的碎髮別回耳後, 強裝鎮定:“前朝郡主?我自小生在北地,世世代代都是山陰村的農戶, 什麼郡主連聽都未聽說過。”
褚衡冷哼一聲, 對她這副企圖繼續隱瞞的樣子已是忍無可忍:“比起麵食,你更喜吃米,吃豆腐腦愛吃甜的, 吃粽子卻愛鹹的……”
“你都記得?”他不是失憶了嗎, 他不是隻能記得住自己是他娘子, 而對日常生活細節記憶模糊了嗎?
褚衡沈聲道:“我都想起來了。”
也許是受到真相的刺激,他的記憶竟然在醒來後便恢覆了, 失憶前就曾懷疑的疑點也都悉數回到腦中, 原來自己早就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了。
聽到此言,聞夏無力地撐住桌邊, 事已至此, 她也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你都知道了,是誰告訴你的?”
“所以你是承認了是嗎, 你甚至沒打算再繼續辯解幾句, 你難道不該對我解釋一下嗎?”褚衡轟然起身, 桌上的麵碗隨之一震,幾滴湯汁濺落在他的衣角上。
“我不是有意隱瞞你的,我只是心存僥倖, 一時鬼迷心竅……”也許是太過緊張,聞夏一向伶俐的口齒此時卻有些語無倫次。
褚衡失望地打斷她:“一次我尚能理解,但這並不是你第一次騙我了,在潤陵的山中時我就曾問過你還有沒有什麼隱瞞我的,若說你那時存心想要逃離我,好,我既往不咎,但如今你我既然已經心意相通,這段時日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向我坦白實情,可你一次都沒說!”
他的眼睛紅得佈滿血絲:“是你親口對我說,無論有什麼事情我們都要隨時說開,不要隱瞞,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在你心裡我究竟算什麼?”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尖刀一樣狠狠插在聞夏心口,可他說的都是事實,聞夏不知該如何辯解。
她無力地癱坐在椅中:“是,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
褚衡語氣中愈發輕蔑:“呵,你們徐家人果然都是一樣的冷血,一樣的虛偽,你與他們沒什麼不同。”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只是一個既冷血又虛偽的人,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想對他坦誠相待,他為何就不能問問自己有沒有不得不隱瞞的苦衷呢。
“所以你打算如何?”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緊緊攥住衣角,好似緊張地等待最後的審判。
沈吟許久,還是褚衡先開了口:“我們……到此為止吧!”
即使已經在心中無數次默唸,無論是什麼結果都要坦然接受,可聽到這四個字的那刻,聞夏還是忍不住追問。
“到此為止?是因為我的前朝血脈,還是因為我騙了你”
“二者皆有。”
若只是因為後者,她還可以解釋,可以懇求他的原諒;若是因為前者,她除了接受,無能為力。
可聞夏還是不願放棄,她心中仍存有一絲僥倖,說不定褚衡只是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了呢。
她再次追問:“你就這麼在意我的身世嗎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
“是,對別人我可以不在意,但我與徐家人……不共戴天!”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極為用力,似一記重錘般將聞夏心口砸得抽痛。
這段時日她曾裝作無意從裴懷濟那裡打聽過褚衡對前朝餘孽的態度,可裴懷濟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使她的心沈得更厲害。
裴懷濟告訴她,褚衡的生母便是因前朝細作而死。那時新朝初立,各地前朝勢力還未徹底平息,信王妃從北地前來京城時被一夥前朝餘孽強行擄走,用以要挾信王換取北方城池,可信王並未答應此交易,信王妃也因此死在前朝餘孽手中。
裴懷濟悲痛的聲音猶在耳邊:與我不同,阿衡才是真正從最底層的千機閣閣衛,經過無數次非人的訓練一點點爬上來的。你可知阿衡為何會入千機閣這種吃人的地方?因為他不希望自己母親的事情重演,不希望再有別有用心的勢力殘害無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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