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們昨天還在擔心北烏人突然進犯,今天大將軍就來主持大局了。”
聽到他們激動不已的議論聲,褚衡逐漸察覺到有些不對,他明明是打算帶領大軍回京救駕的,為何將領們都以為是要上陣抗擊北烏?
他連忙問道:“北烏人近來又有什麼動靜嗎?”
按理來說,上次北烏大敗之後沒有三五年的時間很難恢覆過來,怎麼會這麼快便有能力再次進犯?
一個將領率先憤憤不平地答道:“聽說北烏自己兵力不足,還花了大代價糾集了另外兩個部落,想要一同入侵我大晟。”
從他們的三言兩語中,褚衡逐漸拼湊出真相,那就是北烏人不知為何篤定北境此時兵力薄弱,無人把守,所以他們寧願在事成後將一半的戰利品分給另外兩個部落,也要選擇在這個時機儘快入侵。
片刻間他已心下明瞭,一定是楊蓮君將京城的情況透露給了北烏,讓他們趁亂進犯。
如楊蓮君的盤算,如今三萬鎮北軍群龍無首地蹉跎在京郊,而聖上生死未卜,瑞王一心篡位,更是無暇顧及北境變故,若是他沒能及時拿到密詔召集北地屯軍,那北境此時確實薄弱得如一張一戳即穿的紙一般,無需多少兵力便可輕易打穿。
大概也因為確定確信北境真的空虛無兵,北烏才敢豪賭一把,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請來另外兩個部落一同進犯。
而如今的情形之下,這個困難的抉擇無疑落到褚衡一人身上:若是選擇帶兵回京抵抗瑞王,那北境剩下的兵力恐怕不足以抵擋北烏;若是留下全力抗擊北烏,那瑞王的陰謀恐怕將因此得逞。
當然,此時在場眾人裡還有一人也同樣坐立難安,那便是一直默默佇立在側,一言未發的六皇子褚徹。
半炷香後,見褚衡依然未有決斷,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堂兄,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褚衡抬眼看他,他知曉對褚徹來說,穩住京城那邊才是第一要務,畢竟若真讓瑞王成功坐上皇位,那褚徹便徹底沒了希望。
可若是褚徹真的要他回京救駕,他又當如何抉擇。
畢竟私心裡,聞夏、聖上、父王、裴家都在京城……
*
此時京城中的情況比北地還要更加危急幾分。
王二駿命人搬來一把椅子,悠然自得地坐在衛國公府的庭院正中,而裴、容夫婦和瓊英三人被牢牢綁縛著押送到他面前。
“亂臣賊子!”裴燁再也忍不住胸口奔湧的怒氣,破口大罵起來。
王二駿抬眸,陰厲的目光直直朝他刺去:“本公子原本還在發愁究竟該從誰殺起,如今老國公倒是替我解了此憂。”
他抬起白得發寒的手指幽幽指向裴燁:“就你了!”
身後的隨從會意,當即舉起尖刀向裴燁走去。
“住手!”可無論容時和瓊英二人如何掙扎、怒罵,都終究只是徒勞。
聞夏拼命吐出口中的破布:“王二駿,褚衡馬上就會帶著密詔和北地駐軍回京支援的,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王二駿斜睨著她冷笑道:“那要看,他是選他褚家的江山還是選你了。”
“你這是何意?”
王二駿掐指:“算算時日,北烏人應該已經準備好了。”
他不再和聞夏糾纏,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從手中的尖刀再次向裴燁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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