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含雪起身跪在奚長寧身邊,臉上原本的驕傲現在也消失殆盡。她也想不到怎麼會有這一齣,更想不到的是發生這一切的居然是奚長寧一手造成的。以前老是唯唯諾諾的奚長寧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陌生。
“皇后娘娘明鑑,不會是姐姐,姐姐和母親待長寧甚好。”
奚長寧的話聽著像是在說情,但是聰明人不難聽出裡面有端倪,她這是讓大夫人趙氏和奚含雪都說不出話。
“對,定是這個老媽子手腳不淨冤枉起四妹。”
奚含雪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但是這樣的話一說口,就是打了大夫人一巴掌,前頭大夫人就說了罰過奚長寧,這樣一來大夫人倒是不明察事理了。但是這時奚含雪一下子也顧及不上那麼多。
想比奚含雪的不知所措,大家對面前這個平靜如水的奚長寧更加感興趣。
太子皇甫軒翊饒有興致的看著奚長寧,他今日會來這純粹是因為宮中家宴向來無趣,奚丞相又自告奮勇,向來都有無事不登三寶殿之說,奚丞相盛邀必定有蹊蹺,不過看來有人砸局了。倒也是比預期精彩多了,比那些歌舞好看多了。
大夫人趙氏在一旁故作鎮定,她倒是要看看奚長寧這丫頭要幹什麼。原本以為只是為了報復她體罰這丫頭,現在看來遠不止於此。這丫頭不過十二歲,卻老成的很,這話中有話一不小心就繞在了其中,現在這把火也是燒到她自己身上。大夫人思量著必須得制止這事再鬧下去。
“妾身有罪,還望皇后娘娘處罰。妾身處事不周,讓著長寧這般冤屈,這些老媽子定是欺負長寧年紀小不懂事,老爺讓妾身管理這院子,竟出這事一切都是妾身的錯。”
大夫人趙氏說的誠懇,話語間竟然哽咽起來,看著倒是有那麼幾分認錯之意。
“請皇后娘娘從新發落,母親操勞,定是老媽子不守規矩。”奚長寧早知道大夫人趙氏會演苦情戲,所幸就順著大夫人。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了,要說這五小姐是為了報被冤枉和體罰這事,大可不幫忙說話,但是現在倒是句句維護大夫人和大小姐。也不知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原本喜慶的宴會,現在這大廳中央倒是跪了不少人,其他人倒是抱著看戲的態度。
皇后看著雲淡風輕的奚長寧,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孩子到底想幹什麼?猜不著她下面要做什麼?
“還不把陳媽帶下去!”
“大夫人,大小姐救命!皇后娘娘饒命!”陳媽自知多說什麼已經是無用只能是磕頭求饒。
但是家丁還是好不手下留情的將陳媽拖了下去。
原本一直沉默的相府大家長奚堅,也實在是坐不住了。
“臣萬死,居然讓皇后娘娘看了這般鬧劇。還是臣家中管教不嚴。”
“父親說的是,父親朝中之事操勞。家中有母親分憂,只是一些老家丁仗著資質老,倒是在府中橫行起來,在主子面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從陳媽這件事上不難看出,府中風氣已有敗壞,這恐怕會損害父親威名,也會說母親管教不嚴。今日冤枉的是我,明日他人也不知會道聽途說什麼,說相府的不是。臣女不忍,所以請皇后娘娘做主。”
奚長寧將話一口氣說完,當然沒給奚堅任何插話的機會,而且這話說的句句是為他人著想,但是卻把府中的一些不良說的是乾乾淨淨,原本心裡僥倖的老媽子聽到這話,都不由得像後退退,深怕這火燒到自己身上。
奚堅看著這個有些過分成熟的女孩,雖然看著樣貌異常稚氣,一雙大眼看著也甚是無辜可憐,但是剛剛就那番話,這孩子終究那麼點陌生,難道是因為他常年不管不顧的原因?
“你這丫頭說點話倒是有幾分道理,聽著你是想給你爹分憂,說來聽聽。”皇后越發看眼前的女孩順眼,但是心中也不免疑慮,這孩子的行為似乎讓自家人都摸不著,想必之前在家中地位也不高,這次這麼強出風頭,到底是為什麼?
“謝娘娘。”
奚長寧依舊是低著頭,這番叩謝後起身,她一切都做得很是得體,她抬起自己一直抵著的頭,靈動的雙眼,一頭烏黑的長髮,乾淨素雅的棉裙,若是和她姐姐奚含雪粉黛紅唇,身姿妙曼,精緻的裝扮自然是差了一大截,但是她的平淡安靜總是讓人想停下聽她說點什麼。此刻奚長寧的眼中也不再是什麼楚楚可憐,總覺得在她瘦小的身板透著那麼點威嚴,她的眼神看著周圍的人,沒有一點膽怯,倒是給她看著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