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那一夜, 謝府的燈籠徹夜未熄。
官兵將府邸圍得水洩不通，我和蘇晚晴被請回正院，名義上是保護, 實則是軟禁。素心守在門外, 謝忠帶著幾個忠心的家丁在院子裡巡邏, 儘管這巡邏在官兵眼中顯得可笑。
硯書到底年紀小，受了驚嚇又哭鬧了一陣，最後在我懷裡沈沈睡去。我摟著他，坐在床邊，聽著外頭更鼓聲聲，每一響都敲在心上。
“姐姐, 你也歇會兒吧。”蘇晚晴換下了那身刺眼的嫁衣, 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常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她手裡拿著一本書, 卻一頁也沒翻動。
“睡不著。”我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夜色，“蘇小姐, 你說明日會順利嗎？”
蘇晚晴放下書, 走到我身邊坐下。燭火映著她的側臉, 平靜而堅定。
“會。”她說，“我爹準備了三個月, 證據確鑿, 那些跳樑小醜翻不了天。”
她的篤定給了我一絲安慰, 可心中那根弦依舊繃得緊緊的。謝景行現在在哪兒？天牢？刑部大牢？他可曾受苦？那些栽贓陷害他的人, 會不會在牢裡對他下手？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裡翻騰, 我閉上眼, 強迫自己不去想。
“姐姐, ”蘇晚晴忽然輕聲說, “對不起。”
我睜開眼，不解地看著她。
“這三個月，讓你受委屈了。”她垂下眼睫，“我知道，看著自己的夫君納妾，心裡該有多痛。謝大人時常與我說起你，說他心裡有多愧疚，可為了大局，又不得不如此。”
我的鼻子一酸。
“他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溫柔，賢淑，又通情達理。他說等他辦完這件事，一定要好好補償你，用一輩子對你好。”蘇晚晴抬起頭，眼中帶著真誠的笑意，“姐姐，謝大人真的很愛你。這三個月，他比你還苦。”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是啊，他苦。
既要周旋於豺狼虎豹之間，又要承受我的誤解和怨懟。
可我呢？我只顧著自己的心痛，卻從未想過他的難處。
“蘇小姐，”我擦了擦眼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這三個月，我對你”
“姐姐不必說。”蘇晚晴握住我的手，“我明白。若換作是我，只怕做得還不如姐姐。姐姐能撐到現在，已是極不容易了。”
我們相視一笑，那些隔閡與猜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等這事了了，”蘇晚晴說，“我就遞上和離書，還謝大人自由身。到時，你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我再也不來打擾了。”
“蘇小姐，”我看著她，“你可有心儀之人？”
蘇晚晴楞了一下，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隨即又黯淡下去：“有又如何？經此一事，我的名聲怕是難了。”
“胡說。”我說，“你是為國為民的巾幗英雄，誰敢說你不好？”
她笑了，搖搖頭沒再說話。
窗外傳來雞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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