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自那日宮宴後, 我和謝珩的關係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轉變。
他依舊睡在書房，依舊話不多，但偶爾會在晚膳後多坐一會兒, 喝杯茶, 或者問問我打理院子的事。雖然都是些家常瑣事, 但比起新婚時那種近乎冷漠的疏離，已經好了太多。
聽竹院的下人們也漸漸適應了我這個新主母。趙嬤嬤辦事愈發盡心，春桃和其他丫鬟們相處得也不錯。院子裡的事務井井有條，我每日除了處理這些事，便是跟著林氏學規矩，或者看看書, 繡繡花。
日子過得平靜, 卻也乏味。
有時我會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似乎也不錯。至少比前世死在冰冷的河水裡強。
可心底總有個聲音在提醒我：不夠，還不夠。沈修文和柳煙還活著, 前世的仇還沒報。我不能就這麼安於現狀。
這日, 我正在整理陪嫁的箱籠。
嫁給謝珩時, 母親幾乎把半個雲家都給了我作嫁妝。綾羅綢緞，金銀首飾, 古董字畫, 裝了整整二十八抬。因著婚事倉促, 許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整理。
“小姐, 這匹雲錦真好看。”春桃展開一匹月白色的錦緞, 上面織著暗紋的竹葉, 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我接過看了看, 確實不錯。這料子輕薄柔軟, 適合做夏衣。
“收起來吧，等天熱了再做衣裳。”
春桃應了聲，將雲錦仔細疊好，放回箱中。
我又開啟另一個箱子，裡面裝的都是些舊物，小時候的玩具，練字的字帖，還有幾本翻舊了的詩集。
拿起一本藍皮的詩集，隨手翻了翻，書頁間忽然掉出一件東西，“叮”的一聲落在地上。
是個玉佩。
我彎腰撿起。玉佩不大，成色普通，雕著簡單的雲紋。翻到背面，上面刻著一個字，
珩。
我的手猛地一顫。
珩。謝珩的珩。
這個玉佩我怎麼會有的？
春桃湊過來看了看：“咦，這玉佩好眼熟。小姐，這不是您小時候在破廟裡撿到的那個嗎？”
破廟？
記憶的閘門忽然開啟，塵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來。
我想起來了。
七歲那年，父親帶我去城外踏青。我貪玩跑遠了，在一個破廟裡避雨時，遇見了一個小男孩。
那孩子約莫八九歲年紀，渾身是傷，蜷縮在角落裡，像只受傷的小獸。他臉上沾滿了泥汙，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警惕地看著我，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短刀。
我嚇壞了，轉身想跑，卻聽見他低低地說：“別，別告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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