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什麼?
沈知微又為何會知曉?
慕無限容色漸漸鋒銳,一旁謝傾玉卻驀然冷汗津津。
謝傾玉當然為之心悸,他自也有這麼一朵魔墮花。
他還猜眼前的這位沈知微如何知曉。
因為這惡修奪舍!哪怕到了現在,謝傾玉亦篤定認定原身是奪舍而亡。那些言語不過是這女娘粉飾之詞。
當然奪舍之中,原身種種記憶自然為其所納。
當初他入了下界,與沈知微結為夫妻,妻子性子純粹溫柔,他亦沈醉那溫柔鄉,只盼永遠糾纏一道。
如此雲雨之間,也如登仙境,似早忘卻那種種不堪與醜陋。
可這樣風流快活時,他卻從不肯褪去上衣,總著一層衣。
哪怕妻子好奇,他也用言語搪塞過去,從未說句真心話。
因為那是他之心魔,戰戰兢兢,哪怕已用術法遮擋這朵惡花,褪去衣衫也看不見,可他仍是心驚膽顫,不肯去衣。
是了,貪狼得到了這個訊息,自然覺得古怪,自然猜測出什麼。
這樣想時,謝傾玉恨不得剮去後腰出皮肉,卻知道這樣做並沒有什麼作用。一旦入魔,那些花挖去後還會從別的地方給生出來。
食了姜聆之肉,他和容月君都已升境為仙人。可因貪狼太兇悍,又許因二人升境太晚,根基未穩,竟被貪狼重創。
他淪落下境,那時容月君也身受重傷。
雖受了重傷,容月君卻竟不肯好好養傷,竟拖著這傷軀,千山萬水的來尋他。
他驀然發狠,容月君尋自己做什麼如若她不來尋,自己說不準就沈溺於溫柔之地,念念不捨,乃至於真存身於須彌山山腳根兒,和沈知微長長久久了。
那時他們才成婚一年,相處日子淺了些,他又是壯心未歇,是故被尋來的容月君激出了萬丈雄心。
可如若容月君來遲些呢?
如若容月君晚些日子來,孩子生出來了,他也習慣做人家夫君了,是否便不會想要走?
念及前情,謝傾玉竟有些發惱,容月君不該來找他的。
但他亦知曉,容月君不可能不來找。兩人食了肉,破了戒,入了魔,有個同謀分擔總好過自己一人承受。
就好似謝傾玉,他急不可待想證明自己不是魔,甚至恨不得在下界找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他與沈知微柔情蜜意時,又覺得那魔墮花標誌並不準確,若真入了魔,又豈會有這般柔情蜜意情意深重?
可後來他用沈知微替容月君擋了一記,那時候沈知微還懷著身軀。
他冷眼看著自己心愛女子苦苦哀求,嘩啦啦流了好多血,在他衣服上抓住一個血手印。
於是乎彼時彼刻,那時他終於明白了一樁事,那就是自己確實已入了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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