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國公府的人,天不亮就來了,全都是毓敏大長公主平日裡用的順手的梳頭嬤嬤與丫鬟,她親自把她們打發來服侍傅窈更衣梳頭,如今又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以防止有人使壞。
屋子裡邊都是女眷,江崇意根本就靠近不得,只能被簇擁著往前廳去跟那些男賓坐在一起,可惜很多人都是他平日裡的同僚,如今人家好好的做著官,而他已是一介白衣,沒有半點官職,那些人的奚落目光對他來說,是一種輕微的凌遲。
江崇意簡直如坐針氈。
十分後悔過來。
而朱氏,她並沒有費盡心機的往傅窈跟前擠。
她就站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透過那些丫鬟們的間隙裡,無聲無息的打量著這個過去曾經被她厭惡,被她拿捏,揉圓搓扁的外甥女傅窈。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傅窈開始對她只有利用,再無真心的?
朱氏想啊想,想了很久。
想到了她軟語哀求傅窈幫忙嫁給祈年沖喜的情景。
那個時候,傅窈還是一片心軟與單純,看到她哭的可憐就同意了。
又是什麼時候起,她硬起了心腸,對她的痛苦再也視若無睹呢?
好像就是從她默許了丈夫江崇意試圖姦汙傅窈,然後藉著她的肚子生孩子時起,傅窈看她就沒有一絲同情了。
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所以她遭受了報應。
兒子死了。
傍身的銀子被騙。
年老色衰,未來等待著她的就是孤苦無依無靠的命運,誰都改變不了。
朱氏想笑,可惜發現嘴角十分僵硬。
她笑不出來。
其實今日,她是騙江崇意的,她來這邊不是想對傅窈做什麼,就是來看看,這個脫離了她的女孩子,究竟有多幸福。
現在,她看到了,比她想象中的更好。
傅窈早早就看見了朱氏。
有一瞬的緊張,然而根本就用不著她做什麼,守在她身邊的兩位順國公府的嬤嬤就互相對視一眼,很快一個人走到了朱氏面前,笑著跟她說話,但就是一直在把她往外驅趕,做的不留痕跡。
朱氏也沒反抗,最後朝著傅窈看了一眼,然後就出去了。
整個下聘的過程都是極其順利的。
傅窈還看到了裴承琰,只不過他在外間跟青宵說話,幫著他招待賓客,只在結束時,客人散盡以後,悄悄來到後院來看她一眼。
就在這時,外頭有人稟報,說收到一份賀禮,送禮的人並沒有進院子,直接就走了。
“可看清楚是哪個府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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