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忠站在風沙中，背影有些佝僂。他剛完成復仇，但此時的他，臉上並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一種如同燒盡的灰燼般的死寂。
“這就結束了嗎？”
眼見李大忠不說話。
孟瀟瀟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大忠只是沉默。
“其實，我讓你留下來幫我，也不全是為了我自己。”
孟瀟瀟收起打火機，走到李大忠身側。
“張榮天在國內的勢力，你也見識過了。但你恐怕不知道，剛才那個周海棠，她孃家是幹什麼的吧？”
李大忠木然地轉過頭，眼神空洞。
孟瀟瀟笑道。
“周家，幾十年前在西南邊境也是呼風喚雨的角色。雖然後來有些沒落，被趕出了核心圈子，像喪家之犬一樣，但這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在海外，尤其是在東南亞這一帶，還是有不少老關係和隱形勢力的。”
“不管是張榮天的錢，還是周海棠背後的關係網，真要動起真格來，隨便伸根手指頭就能像碾死螞蟻一樣碾死我們。”
說到這裡，孟瀟瀟停頓了一下，那雙美目緊緊盯著李大忠，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你也別以為你現在的身體有了些變異，或者說有了超能力，就真的天下無敵了。”
“李大忠，你是能徒手撕開鐵皮，還是能一拳打死一頭牛？你能扛得住大口徑狙擊步槍嗎？你能無視RPG火箭筒嗎？甚至，如果他們動用那種無人機定點清除，你覺得自己能活幾秒？”
李大忠的眼神終於波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佈滿老繭和傷疤的大手。
力量支撐著他完成了復仇，但這並不代表他真的成了神。
在現代化的戰爭機器面前，肉體凡胎終究是脆弱的。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
李大忠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我也不想懂什麼勢力、背景。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來的，你想幹什麼，你說，我做。”
聽到這番話，孟瀟瀟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要的就是一把聽話且鋒利的刀，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有執行力。
“很好。既然你願意當這把刀，那我也不會虧待你。”
孟瀟瀟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剛才確實讓張小龍生不如死，也讓周海棠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算是復仇了。但是……”
她話鋒一轉，“你的女兒李小雨，可是實實在在地死了。一條鮮活的命沒了。而張家呢？到現在為止，雖然他們痛苦，雖然他們受折磨，但還沒有一個人真正的去死。這算哪門子的‘以命抵命’？這賬，還沒算平吧？”
李大忠渾身一震。
是啊，小雨死了，永遠地躺在冰冷的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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