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這塊巨石離水面還有三米高；此刻，渾濁發黃的河水己經拍打著他的膝蓋。
“不對……這不對。”
拉傑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河面。
他感受不到“恆河母親”的慈悲。
往日的恆河水，雖然髒亂，卻充滿了生命力的流動。
但這幾天的水，太沉，太靜。
哪怕水流湍急，卻給人一種死寂的感覺。
彷彿這河水不是從上游的喜馬拉雅冰川流下來的，而是從地底深處的九幽黃泉裡湧出來的。
他伸出手，捧起一捧河水。
水質粘稠，甚至有些拉絲，呈現出一種暗黃偏黑的色澤。
透過指縫流下時，竟然沒有發出嘩啦的水聲，而是像油一樣滑落。
“這是屍水……”
老苦行僧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遠處，警笛聲開始尖銳地響起。
政府終於反應過來了。
氣象局的衛星雲圖上一片空白，根本沒有降雨雲團的顯示，但這雨就是實實在在地把整個恆河流域給籠罩了。
上游的水壩己經發出了紅色警報，甚至不需要洩洪，因為水壩內的水位也在莫名其妙地暴漲，彷彿水源並非來自天上，而是憑空產生在河道之中。
“撤離！馬上撤離低窪地區！”
大喇叭在雨幕中嘶吼，但在瓦拉納西這種擁擠混亂的地方，撤離談何容易。
更可怕的是，許多狂熱的信徒並不願意離開。
他們認為這是神蹟，是恆河女神顯靈來洗滌世間的罪惡。
他們成群結隊地走進水中，試圖用這“聖水”沐浴。
“愚蠢！快上來！”
阿米爾站在高處的臺階上，衝著下面瘋狂喊叫。
他親眼看到，一個走進深水區的胖婦人，在接觸到那暗黃色的河水瞬間，臉上原本虔誠的笑容凝固了。
她沒有掙扎，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一樣，身體緩緩下沉。
不是因為浮力不夠，而是那水彷彿有吸力。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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