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跑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山頭上。山下是一片荒原，荒原盡頭是灰濛濛的天。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只知道離江城己經很遠了。他蹲下來，喘著氣，渾身是汗。風從山下吹上來，很涼，帶著泥土和野草的味道。他忽然覺得很餓，從昨晚到現在，他什麼都沒吃。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還有幾百塊錢和一張身份證。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他站起來，往山下走。走了很久，看到一個小鎮。鎮子不大，只有一條街，街上開著幾家店。他走進一家包子鋪，要了十個包子，一碗粥。老闆是個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包子和粥端上來。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嚥，像餓了很久。吃完，他付了錢，問老闆：“這裡是哪？”
老闆愣了一下。“臨海啊。你不知道？”
張猛沒有回答。他走出包子鋪，站在街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昨晚從一個秘密機構裡跑出來。他忽然覺得很安全，也很孤獨。
他在臨海待了三天。白天在街上閒逛，晚上在橋洞裡過夜。他不敢住旅館，怕被人查到。他也不敢用手機，怕被定位。他像一個逃犯，躲著所有人。第三天夜裡，他在橋洞裡遇到了另一個人。那人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像一隻受驚的貓。張猛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你是誰？”
那人抬起頭。很年輕，二十出頭，臉上有傷，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他看了張猛很久，然後說：“我叫趙鐵。你也是從對策局跑出來的？”
張猛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身上有他們的味道。”趙鐵說，“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那種讓人想吐的藥味。”
張猛沉默了。他蹲在那裡，看著趙鐵，看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靠著牆，嘆了口氣。“你也是？”
“嗯。”趙鐵說，“我不願意做實驗品，他們就逼我。我受不了，跑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橋洞裡很安靜，只有風從洞口灌進來，嗚嗚的，像哭。過了很久，張猛開口：“你還有家嗎？”
趙鐵搖了搖頭。“沒了。我爸死了，我媽改嫁了，不要我了。”
張猛沒有再問。他知道，他們是一樣的。都是沒有家的人，都是被拋棄的人，都是無處可去的人。
第西天，他們遇到了第三個人。那是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破舊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像瘋子。她蹲在河邊，看著水面，一動不動。張猛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你在看什麼？”
女人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水面，看著那些波紋，看著那些倒影。過了很久，她開口了。“我在看我以前的樣子。”
張猛愣了一下。“你以前什麼樣？”
女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吞了一把沙子。“以前我是個老師，教數學。我有丈夫，有孩子，有一個家。後來我覺醒了，能治病。對策局的人找到我，說讓我去幫他們救人。我去了，結果他們把我關起來，抽我的血，做實驗。我跑了，跑出來，發現家沒了。丈夫帶著孩子走了，房子也被收走了。我什麼都沒了。”
張猛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看著那個女人，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空洞的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他曾經也有一個家，有父母，有朋友，有正常的生活。現在什麼都沒了。他成了一個逃犯，一個無處可去的人。
“我們得做點什麼。”張猛說。
趙鐵和那個女人都看著他。
“我們不能就這樣躲一輩子。我們要找一個地方，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沒有人能傷害我們的地方。”張猛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要創造一個勢力，一個保護異能者不受傷害的勢力。”
趙鐵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
那個女人也點了點頭。“好。”
第西百零八章：集結
他們選了一個地方。在臨海與江城之間的群山深處，有一座廢棄的礦場。礦場很大，有很多礦洞，可以住人。而且很偏僻，很少有人來。他們覺得那裡很安全。
張猛先去探路，走了兩天，找到那個礦場。礦場己經廢棄很多年了，到處是倒塌的棚子和生鏽的機器。但礦洞還在，很深，很黑，裡面很涼快。他走進去，走了很久，走到最深處。那裡有一個很大的空間，以前可能是礦工休息的地方。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石壁，看著那些落滿灰塵的桌椅。他忽然覺得，這裡可以是一個家。
他回去找到趙鐵和那個女人，告訴他們礦場的情況。他們都很高興，收拾東西，跟著張猛往山裡走。走了兩天，到了礦場。他們開始打掃，把那些倒塌的棚子修好，把那些生鏽的機器搬走，把那些礦洞清理乾淨。他們忙了幾天，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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