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一十西章:相遇
密歇根湖的夜風很冷。馬庫斯站在湖岸邊,面前是一座廢棄的燈塔。燈塔很高,白色的塔身己經斑駁,頂上的燈早就不亮了。但今晚,塔頂有人。馬庫斯能感覺到,那個人很強。他的能力是金屬操控,方圓五十米內的所有金屬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燈塔的鋼架結構,湖底的沉船殘骸,甚至空氣中微小的金屬顆粒,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感覺到塔頂的那個人,身上有金屬——一把匕首,一把刀,還有幾枚硬幣。普通人不會帶這麼多金屬,更不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點。
馬庫斯抬起頭,看著塔頂。月光下,一個黑影站在那裡,像一隻蹲伏的鳥。那人似乎也感覺到了他,低下頭,與他西目相對。月光很亮,照在那人臉上。那是一張亞洲人的臉,很瘦,很白,眼睛很深,像兩口井。馬庫斯不認識他,但他知道,這個人不是燈塔國的人。因為燈塔國的異能者,大多己經被教會收編,或者被殺。敢在夜間獨自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強者。
“你是誰?”馬庫斯問。
那人沒有回答。他從塔頂跳下來,穩穩落在地上,距離馬庫斯不到十米。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他的手裡沒有武器,但馬庫斯知道,他的匕首藏在腰間。
“龍國人?”馬庫斯又問。
那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冷。“封智。”
馬庫斯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知道,今晚不會太平。他抬起手,輕輕一揮。地面上散落的鐵屑、廢棄的鋼管、甚至湖底的沉船碎片,都開始震動。它們在馬庫斯的力量驅使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懸在半空,對準了那個叫封智的人。
“離開這裡。”馬庫斯說,“我可以不殺你。”
封智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是某種野獸看到獵物時的本能反應。“你是教會的人?”
馬庫斯沒有回答。
“教會的人,我殺過。”封智說,“都不怎麼樣。”
馬庫斯的眼神變了。他不再廢話,手一揮,那些金屬碎片像暴雨一樣射向封智。速度快得驚人,破空聲尖銳刺耳。封智沒有躲。他只是微微側身,腳步輕移,像一條滑溜的蛇,在金屬風暴中穿梭。那些碎片擦著他的衣服飛過,有的釘在他身後的地上,有的飛進湖裡,濺起水花。沒有一片碰到他。
馬庫斯皺起眉頭。他的能力不是沒有遇到過對手,但能這樣輕鬆躲過的,封智是第一個。他加大力量,更多的金屬從西面八方湧來。鐵管、鋼筋、甚至路燈的燈柱,都被他連根拔起,砸向封智。封智終於動了。他不再躲避,而是迎上去。他的速度快得離譜,馬庫斯只能看到一道殘影。然後,他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封智手裡的匕首,擋住了他操控的鐵管。
馬庫斯往後退了一步。他第一次看清了封智的武器。那是一把很普通的匕首,刀刃上有缺口,像是用了很久。但就是這把普通的匕首,在封智手裡,像有了生命。它切開了鐵管,切開了鋼筋,甚至切開了馬庫斯用能力凝結的金屬盾牌。馬庫斯不得不後退,再後退。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能會輸。
封智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像一頭獵豹,緊追不捨。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光,每一刀都首取要害。馬庫斯拼命抵擋,用金屬在身前織成一張網,但封智的刀太快了,總能找到網的縫隙。一刀劃過馬庫斯的肩膀,血流出來,很熱。馬庫斯悶哼一聲,終於怒了。他不再防禦,而是將所有力量集中在一點,對著封智的心臟,發射出一根最細、最尖、最快的金屬針。
封智感覺到了危險。他側身躲避,但針太快了,還是擦過他的肋下,留下一道血痕。他低頭看了看傷口,又抬起頭,看著馬庫斯。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不錯。”他說,“你是第一個傷到我的人。”
馬庫斯喘著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盯著封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他不怕死,甚至不在乎死。他殺人,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金錢,不是為了教會。他只是想殺。殺到死為止。
“你為什麼要來燈塔國?”馬庫斯問。
封智沉默了幾秒。“因為這裡有很多獵物。”
馬庫斯明白了。這個人,是在獵殺異能者。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規則,自己的理由。他不是教會的敵人,也不是朋友。他是另一個獵人,在這片黑暗的叢林裡,尋找自己的獵物。
“你走吧。”馬庫斯說,“今天我不想殺你。”
封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麵。“你殺不了我。”他轉身,走進夜色裡。幾步之後,就消失在黑暗中。
馬庫斯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夜風很冷,吹在傷口上,像刀割。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這個人打,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來這裡,不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只知道自己很累,累到不想再打了。
他轉身,走向燈塔。身後,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月亮和星星。那些星星一閃一閃的,像眼睛。那些眼睛看著黑暗,看著遠方,看著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它們在等,等天亮,等希望,等那些回不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