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開局製造sss級炸彈人》第359章:哲人王(1)

作者:靈谷寺的瑪格納頓·4個月前

陳一從口袋裡掏出源之書的時候,手在抖。

不是恐懼,是累的。連續幾十天沒睡過一個完整覺,眼眶凹進去,顴骨突出來,嘴唇乾裂起皮。源之書在他掌心展開——不是紙質的書,是一團被壓縮的光,展開之後像一片極薄的螢幕,上面流動著所有時間線的分支,密密麻麻,像一條發光的河流被凍結在一張紙上。

“我再進去一次。”他說。

溟站在他對面,雙臂交叉,長髮在無風的房間裡緩緩流動。她沒有說“小心”,沒有說“別逞強”。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說:“多久?”

“不知道。時間線裡的時間和外面不同步。我可能在裡面待一整天,出來只過了幾分鐘。也可能——”他頓了頓,“也可能反過來。”

“那就反過來。”溟說,“你進去,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陳一點了一下頭,手指在源之書上劃開一道口子。時間線在他面前裂開,像一道被撕開的絲綢,裂口邊緣泛著淡藍色的光。他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裂口在他身後合攏,源之書的光熄滅,掉在地上,變成一本普通的空白筆記本。

溟彎腰撿起筆記本,放在桌上。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等著的其他人——季然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放著一份未完成的土地分配草案;江辰靠在牆上,手中光球緩緩轉動;零的光影懸在半空,手裡握著幾十條待處理的加密資訊;鱗和赤並肩坐在地上,赤正用指尖在地上畫玻璃圈,畫到一半停下了。

“陳一去找答案了。”溟說,“我們做我們的事。”

陳一踏入時間線的一瞬間,所有感官同時被拉伸到極限。

他站在一條無限延伸的走廊裡。走廊兩側不是牆,是無數並排排列的畫面,每一幀都是一個時間節點——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發生過和將會發生的事,像一列沒有盡頭的膠片被釘在虛空裡。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地面沒有質感,像是踩在凝固的光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上倒映著自己的臉,但倒影的嘴角在動,好像在說什麼。他蹲下來仔細看,發現倒影的口型是——“來不及了。”

陳一猛地站起來,不再看地面。他開始沿著時間線往前跑,手指在兩側的畫面上快速划動,調出首爾女孩消失的那一幀,放大,再放大。時間線的裂口在放大後變得更清晰了——不是一道裂縫,是一個洞。洞的邊緣光滑得不自然,不像被撕裂的,像是被某種極其精確的工具整齊地切割出來的。他把手指伸進洞裡,洞的另一端不是虛空,是某種他從未感知過的東西。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時間——不是“無”,是“不存在”。存在的反義詞不是空,是不存在。他抽回手指,指尖在發抖。

“你到底是誰?”他對著那個洞問。

洞沒有回答。但整個時間線在那一瞬間震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走廊的盡頭挪動了身體。

陳一轉過頭,看向走廊盡頭。那裡有一團極其巨大的黑色陰影正在緩緩移動。不是朝他移動——是在時間線的上層移動,隔著無數層時間,模糊得像透過毛玻璃看一頭鯨魚從頭頂遊過。陳一試著向它走了幾步,膝蓋彎了一瞬,然後重新站首——不是受傷,是他每靠近一步,身體機能就被無端壓抑一部分,像有什麼東西在時間線的另一端反向按壓他的存在本身。

“你不是時間線裡的東西。”他低聲說,“你是時間線外的東西。”

陰影沒有回應。但它停頓了一下,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它。然後它繼續移動,緩慢而不可阻擋,像一塊巨大的浮冰在黑色的海洋上漂移。陳一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陰影逐漸消失在時間線的遠端,心跳快得幾乎連成一片。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世界不是被毀滅的,是被吃掉的。那個東西在時間線外一層一層地吞噬時間,當它吞到盡頭的那一刻,世界就會消失。不是爆炸,不是戰爭,不是任何可以被對抗的方式。就是一幀一幀地,被吃掉。

現實世界。日內瓦。

門羅在陳一進入時間線的同一天召開了超凡國度第一次全體會議。會議地點不在聯合國總部——那裡己經被改造成了超凡國度的行政中樞,萬國宮正廳那面刻滿受害者名字的牆被保留下來,嵌在新砌的白色大理石牆壁裡,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被裝進了玻璃框。門羅站在那面牆前面,背對著所有與會者,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

與會者分成兩撥。左邊坐的是超凡者代表——溟沒有來,季然坐在第一排,鱗和赤坐在她後面,洛的即時影像從雪山小屋透過加密鏈路投射在席位上。右邊坐的是人類代表——不是舊權貴,是在競技場之後被新推選出來的代理發言人,有些來自非政府組織,有些是戰後臨時推選的地方行政官,還有些是純粹觀察員。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茫然。舊世界塌了,新世界還沒成型,他們坐在這裡,不知道自己是來參加一場會議,還是來見證一場加冕。

門羅開口了。他沒有用演講稿,沒有開場白,沒有任何外交辭令。

“今天只說一件事。”

他按下遙控器,身後的大螢幕上彈出一份檔案。檔案的標題是《超凡國度憲章草案》,內容密密麻麻,涉及領土劃分、資源共享、法律框架、教育體系、軍事部署、資訊管制——不是一份和平協議,是一部憲法。人類代表席上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摘了眼鏡湊近螢幕,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們原以為今天只是“討論下一步合作方向”,沒想到門羅首接把一部完整的憲法扔到了他們面前。

“這不是討論稿。”門羅說,“這是最終版本。你們可以提問,可以建議修改細節,但核心條款不改。”

“核心條款是什麼?”人類代表席上一個女人站起來。她叫艾琳,是北歐某國的地方行政議員,在競技場之後因為公開反對槓桿計劃而被推舉為新的民意代表,“我們需要明確——超凡國度的權力邊界在哪裡?你們的法律和人類原有的法律是什麼關係?誰有最終解釋權?”

門羅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不是被問住了,是在給她留時間。讓她自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多麼天真的問題。

“最終解釋權在我。”門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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