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給這場從一開始就註定慘敗的‘表演’,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長’,好讓結果看起來沒那麼難堪嗎?
就在這一瞬間,一段幾乎被他遺忘的、來自遙遠少年時代的記憶碎片,毫無徵兆地,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是初中時的全校運動會。別的專案早就被體育生和積極分子瓜分完畢,唯獨沙坑跳遠這一專案沒人參加。
最終,他這個在體育課上表現平平、毫無存在感的‘小透明’,被班主任半鼓勵半強制地,在報名表那欄空白處,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比賽當天,陽光刺眼。
跳遠場地邊圍了不少人,但沒有一個是他們班的同學。
沒有人對他抱有任何期待,沒人覺得他能為班級拿到名次,連他自己也一樣。
所以按照當時學生之間的‘潛規則’,他最好的選擇就是‘走過場’,即象徵性的跳一下,甚至連發力的動作都沒必要做出來,然後拍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土,轉身離開。
彷彿這樣就能夠掩蓋自己實力不濟的事實——我只是沒認真跳而已。
這樣,既完成了任務,又‘保全’了那點可憐的面子。
屆時,觀看的其他班學生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會露出所謂‘會心’的一笑。
他原本,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來著。
但是,當他獨自站在那條短短的、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燙的塑膠起跑線前,聽著遠處其他專案傳來的喧鬧聲,看著面前那片被壓實、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沙坑時,一股奇怪的感覺,毫無緣由地、蠻橫地湧了上來,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感覺催促著他,逼迫著他,最終——
他像一頭被猛獸驚起的羚羊,用盡全身力氣開始助跑!腳步沉重地砸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靈魂的力量!
起跳的瞬間,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關節發出的輕微聲響!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而拼盡全力的弧線,然後——
“噗通!”
他結結實實地、甚至有些笨拙地,一屁股墩在了沙坑裡。
沙礫並不柔軟,尾椎骨傳來的鈍痛讓他瞬間齜牙咧嘴,形象全無。周圍響起一陣壓低了的、善意的鬨笑。
結局當然沒變。他沒有拿到任何名次,成績距離那些每天都在訓練的體育生差得很遠。這很正常,如果一次毫無準備的‘拼命’就能輕易超越別人長久的努力,那才叫魔幻。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當他拍打著滿身的沙土,因為屁股傳來的疼痛而一瘸一拐地離開操場時,心裡卻有種奇異的、滿滿的充實感。
就連頭頂那片並不怎麼湛藍的天空,看在眼裡,都似乎順眼了許多。
對啊...
李宸心想。
沒必要思考什麼意義。
有些時候,‘拼盡全力’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完全足夠作為‘理由’了。
他雙手死死握住咒銀長劍那溼滑的劍柄,用盡殘存的所有力量,將其高高舉過頭頂!手臂的肌肉因為超負荷而劇烈顫抖,青筋暴起!
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凝聚了所有意志與力量的沉重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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