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反應很快。她在最後關頭偏了一下頭,槍尖擦著她的脖頸划過去,沒有刺穿喉嚨,但在她脖子上撕開一道口子,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淌。她咬著牙後退了兩步,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拖著長鐮,眼神又恨又忌憚。
半空中,卡西烏斯皺了一下眉頭。他抬起手杖,體內的血源魔力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瘋狂地朝他手邊匯聚。不到兩秒,杖頭便凝聚起將近十團火球,每一團都有拳頭大小,暗紅色的火焰在裡面翻滾、壓縮、膨脹。
他揮了一下手杖。
那些火球一股腦地朝於勝砸了下去,像一場小型的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跡,又快又密。
於勝腳步飛快,在地面開始游龍。他的腳幾乎沒怎麼離地,但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準,身體在火球的間隙中左閃右避,像一條在亂石間穿行的蛇。那些火球不斷在他腳邊炸開來,碎石飛濺,熱浪撲面,卻沒有一團真正砸中他。他甚至連頭髮都沒被燒到一根。
不遠處樓頂上的江晏一直在等。他的左輪依舊握著手裡,眼睛一直盯著半空中那個正在施法的吸血鬼伯爵。此時卡西烏斯剛釋放完火球,手杖都還沒收回來,魔力還在杖頭殘餘。那是施法者最脆弱的一瞬間,魔力還沒重新回到體內,新的魔法還沒凝聚成形。
就是現在。
江晏扣動扳機。
疾馳而出的‘告死鳥之鳴’帶著一聲尖銳的嘯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夜空中嘶鳴。
卡西烏斯抬起手杖,在身前撐起一面血紅色的光盾。那是血族版本的‘魔力守護’,六邊形的光格緊密地拼接在一起,像一面半透明的蜂巢。
子彈撞上光盾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光盾劇烈地震顫了一下,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但最終還是擋住了。卡西烏斯握著杖頭的手微微發抖,指節泛白。從他的臉色能看得出來,為了擋住這一下,他確實消耗了不少血源魔力。
不過江晏的狀態更糟。那一槍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的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膝蓋磕在樓頂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的頭低垂著,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連抬一下眼皮都覺得費勁。
卡西烏斯帶過來的那幾個低階層吸血鬼貴族立馬動了心思。他們像聞到腐肉的禿鷲一樣,從廢墟的陰影裡竄出來,手腳並用地攀爬著外牆,速度快得像幾隻壁虎,直直地撲向樓頂。
徐毅想折返回去保護江晏。他剛邁出一步,瑪格麗特的長鐮就到了,鐮刃從他面前橫著掃過來,逼得他只能後退。他試著往左衝,鐮刀從左封過來;往右突,鐮刀從右攔過來。瑪格麗特不依不饒地追著他殺,那張臉上全是扭曲的快意,像是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為了躲閃對方的長鐮,他只能集中全部精力,左躲右閃,上躥下跳,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那幾個末代貴族很快就來到了樓頂。
他們從屋簷下探出頭來,灰白的臉上掛著貪婪的笑容,嘴巴咧到耳根,露出裡面發黃的獠牙。他們張開雙臂,朝那個癱倒在地的血狩者撲去。
迎接他們的是獵魔人邱少明的鞋底。
“空中飛人聽說過嗎?”
邱少明冷笑著掃了一眼腳下那幾個正扒著樓頂邊緣、試圖爬上來的血族。
“哦,我忘了...”他抬起腳,踩在最前面那隻扒住邊緣的手上,指骨在他鞋底發出一連串脆響,“你們壓根就不是人。”
他一腳接一腳,乾脆利落地將這些吸血鬼全都踹下了樓。那些身影在空中張牙舞爪地墜落,發出短促的驚叫。邱少明不緊不慢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槍口朝下,在他們下落的過程中挨個開了瓢。他轉過身,彎腰抓住江晏的衣領,一把將其扛在肩膀上。江晏的腦袋垂在他背後,手裡還攥著那把槍口還在冒煙的左輪。
隨後他抬起左臂,瞄準對面那棟樓的屋簷,扣動腕部的機關。鉤索從裝置裡激射而出,金屬爪頭精準地扣住樓頂邊緣的圍欄。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帶著江晏蕩了過去。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衣襬獵獵作響,落地時他屈膝緩衝,穩穩地踩在樓頂邊緣,動作快得像一隻野貓。
“我們得走了,瑪格麗特,就現在!”
卡西烏斯的聲音從半空中炸開,又急又硬。他的手杖頂端再次凝聚起一堆火球,暗紅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上方翻湧,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發燙。他衝著下方那個還在糾纏不休的女人怒吼,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焦躁。
“別逼我拋下你!”
瑪格麗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已經精疲力竭但被於勝護在身後的徐毅。那個該死的人類渾身是血,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卻還握著那把砍壞了她的暗甲的長刀,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瞪著她。她咬了咬牙。
最終,她毫無徵兆地猛地轉身,朝著身後的那片林子衝了過去。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幾個縱躍就消失在樹影裡,只留下一串被踩斷的樹枝還在身後噼啪作響。
“媽的,有種別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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