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有了主心骨後,他的心中這才又燃起了一絲希望——雖然真的只有一絲。
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一個人的時候總覺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而但凡多一個人在身邊,又好像一切皆有可能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楊志康的聲音放得更輕了,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半個小時前,我和一個女吸血鬼伯爵幹了一架。”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被那老長的一鐮刀砍到了肩膀,差點被劈成兩半。最後沒法子,只能變成狼人。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皓宇小子的刀已經插進了那個女吸血鬼伯爵的胸口...我報仇了,但自己也遍體鱗傷。”
“過來的時候,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個血族差點就要了我的命。還好我跑得快。”
說著,他下意識又喘了一口氣,胸口也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我本想著,就算情況再糟,好歹匯合後還能湊出來七、八個人...”
他的目光從那片空蕩蕩的的廢墟上掃過。
“結果居然就我們兩個。”
就他們兩個人,而且狀態都不咋地。
這可怎麼辦?
“剛才那傢伙說,那裡面還有個叫維蘭德的吸血鬼侯爵在把守...”
李宸語氣低沉地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半空中那道還在懸停的黑紅色身影,隨後又指了指公館的方向。
隨著手中的聖矛逐漸消散,他的左手不知不覺也垂了下來。
聞言,楊志康當即捂了一把臉。那隻大手蓋住半張臉,手指在額頭上按了按,好一會兒慢慢地放下來。
“讓我想想...”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對了,當時被傳送走的時候,我和老傅他們分別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也許其中還有人活著,還在往這邊趕。”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想,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掂量。
“還有於勝、宋柯、寇遠他們...說不定呢?”
楊志康的聲音說著說著就逐漸落下去了。
李宸沒回答。他知道老楊說的這些話不過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老楊自己。
那些“也許”、“說不定”、“可能”,每一個詞都像一根細細的線,系在他們正在往下墜的心上,拽著,拽著,不讓它掉到底。
但血族之城裡的血族堪稱無窮無盡,他們能夠活到現在,靠的不全是實力,運氣也非常重要。
而運氣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能分到的。
......
凱文透過窗戶,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獵魔人從五層樓高的屋頂上摔了下來。
那道身影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四肢在空中亂舞,衣袍被風吹得翻卷,然後直直地砸進了一個被丟棄在廢墟邊的老舊沙發上。
那個沙發不知在這裡躺了多少年,海綿從破洞裡翻出來,布料褪成灰白色,彈簧從坐墊裡戳出來,鏽跡斑斑。但就是這堆垃圾,堪堪接住了那個獵魔人,讓他免於扭傷腳踝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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