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樊赫信還在回憶不久前身旁同伴們的死狀呢,一個獵魔人的聲音突然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樊爺...血族大軍開始退了,但克洛伊小姐還處於失控狀態,我們攔不住。”
那人喘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恐懼。
“她現在距離陸軍火炮陣地越來越近,那裡都是普通的軍人。您再不出手,就要出事了!”
那人的聲音在頻道里彈了幾下,然後沉了下去。
樊赫信的臉色微微一沉,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嘴角往下撇著。
他當即原地一個縱躍,身體從地面上彈起來,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旱地拔蔥般地朝著不遠處那道散發著強烈血源之力氣息的地方掠去。
而當他到達現場,看清楚眼前一幕後,心頭頓時一跳。
只見克洛伊正將一個女軍官按倒在地。她的長髮散落,在夜風中飄動,像一面被撕碎的黑色旗幟。她的獠牙已經探出了嘴唇,尖銳的牙尖在昏暗中泛著冷白的光,距離後者的脖頸僅有幾寸之遙。
那個女軍官的臉上滿是恐懼,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手在克洛伊的肩頭推著,但那股力量太小了,小到像在推一堵牆。
樊赫信毫不猶豫地上去,對著克洛伊的右肩就是一記猛踹!他的靴底砸在克洛伊的肩胛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股力道大得像一記重錘,克洛伊的身體猛地向一側飛去,她的手從女軍官的肩膀上滑開,她的獠牙從女軍官的頸側擦過,只差一點就要刺破皮膚。
大概是被‘渴血’的慾望所束縛,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克洛伊完全沒反應過來。
樊赫信剛才這一擊幾乎用了全力。克洛伊窈窕的身姿撞翻了好幾架炮臺,那些金屬架被她撞得東倒西歪,零件散落一地。她又撞斷了幾棵樹,樹幹在她身下碎裂,木屑飛濺。最後橫跨整個火炮陣地才落地,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揚起一大片灰白色的煙塵。
而下一秒,她立刻又站了起來。
“呃啊啊——!”
進食的過程被打斷,‘渴血’狀態下的克洛伊暴怒不已,喉嚨裡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野獸。
她心念一動,兩把原本散落在地的秘銀單手劍瞬間便跨越重重阻礙,從地上飛起來,化作兩道銀白色的弧線,穩穩地落到了她的雙手手心裡。
“嗒噠——!”
一記沉重的落地聲後,樊赫信的身影也再次出現在克洛伊的視線之中。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劍橫在身前,劍尖朝下,斜指著地面。
“小丫頭,你什麼時候能長點心?”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在不逞能、不失控的情況下,最大程度地發揮體內的力量?”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差一點,你就要變成自己最恐懼的模樣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他在對一個已經聽不見的人說話。
克洛伊沒有回答。她的眼睛裡沒有焦距,瞳孔渙散,像兩口乾涸的井。她現在腦海裡充斥著的全是渴望血液的本能,那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的意識、記憶、還有那些曾經屬於‘克洛伊’這個人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