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麻煩讓讓!借過借過!”
人群中,幾個身穿作戰服的身影擠了出來。
他們推開那些舉著手機和終端踮著腳尖的圍觀者,從密不透風的人牆裡硬生生開出一條縫。
是深庭監察處的人。
“嚯,直接把腦袋給剁下來了?哥們,你挺兇狠啊?”
領頭的那個湊上來一看,先是低頭掃了一眼地上那顆滾出去老遠的頭顱,又看了看旁邊那具還在往外滲血的無頭屍體,最後把目光落在李宸身上,語氣像是在菜市場點評一條剛宰完的魚。
他盯著地上那攤血跡看了一會兒,隨後轉頭看向李宸:“說說看吧,怎麼回事?”
李宸看向對方的眼睛。在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間,追溯之眼無聲無息地發動了,大量零碎的畫面如同快速倒帶的膠片從他腦海中閃過。
他看到眼前這個人穿著同樣的作戰服,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做過不少事——有把人從坍塌的建築裡拖出來的,有擋在受傷的同僚身前替他扛下一擊的,也有在半夜加班整理案卷到趴在桌上睡著的。
沒有墮落之舉,反而做過不少正確的事。
於是李宸很乾脆地收回了目光,開口道:“這傢伙害了不少人,但靠著背後的關係和金錢交易逃脫了法律制裁。這種人不配活著,所以我殺了他。”
聞言,領頭的那人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像是在聽一個他已經聽過很多遍的故事。
“懂了,所以你是行俠仗義。不過呢——”他把手插進兜裡,語氣從閒聊切回了公事公辦,“先不說你能不能拿得出這個人害人的證據,就算你拿得出來,這麼幹也是不符合規矩的。哥們,恐怕你得和我們走一趟了。”
李宸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還有別的事要辦,暫時不能跟你走。”
他還得去找那個錢家的少爺。
“那如果我硬要帶你走呢?你也會砍了我的頭嗎?”
領頭的那人意味深長地問道。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測試,又像是在單純地好奇。
他在這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見過被人贓俱獲之後跪地求饒的,見過搬後臺搬救兵搬出一串他惹不起的名字的,也見過一言不發悶頭認栽的——但眼前這個穿著平價衛衣的年輕人,哪一種都不是。
“我只砍畜牲的頭,而你是個好人。”
李宸說這話時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領頭的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不算大,就是嘴角往上揚了揚,但比剛才那些禮貌性的微笑都更真實。
“還挺有原則哈?嗯...”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李宸,似乎在想什麼,“你在深庭有沒有什麼認識的人?就是那種——你剛才說的,能幫別人逃脫法律制裁的人?”
他問得很直白,也不覺得這麼說有什麼不妥。畢竟在深庭待久了,誰都知道這裡的遊戲規則。
敢在深庭當眾殺人,而且看上去還這麼冷靜,要麼就是心裡有底所以不慌,要麼就是生死看淡豁出一切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應該是第一種。
然而李宸卻搖了搖頭:“沒有。”
整個深庭他大概只認識兩個人,一個是沈修,一個是王啟。
而他是不可能把兩個老朋友搬出來的——無論他們能不能在這件事上幫上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