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監察處。”
沈修言簡意賅地說道。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商量語氣的字尾,乾淨利落,像是一步早已在棋盤上擺好了的棋。
說白了,李宸本質上其實就是想制裁壞人嘛。那麼與其一意孤行地和秩序對著幹,不如正大光明地融入其中,給自己換一個更名正言順的身份。
既然那些墮落者最擅長利用規則和勢力來給自己脫罪,那李宸也可以站到規則裡面去,用規則本身就具備的強制力去對付他們——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加入監察處麼...
李宸撓著頭思考了起來。他的手指插進半乾的頭髮裡,一下一下地撓著,像是對自己這臺腦機進行手動散熱。
說實話,這麼做的確能解決一部分問題,起碼身份層面能站得住腳了,對外面的人也有個交代。
但那些老生常談的問題還是依舊存在——程式化和制度化。
這兩個詞聽著挺乾巴,實際上像兩根看不見的繩索,綁得人渾身不自在。
很簡單的道理,無論他加不加入監察處,只要他在不履行正規流程的情況下擅自將墮落者擊殺,那本質上都還是違反了總局的規章制度和法律的。
區別只在於,那些追責者的身份從一開始概念模糊的‘上面的人’,變成了更加明確的‘監察處高層’而已。
而且一旦他成了監察處的人,倒還多了一層執法者知法犯法的罵名。
治標不治本。
想到這裡,李宸當即打消了加入監察處的想法。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身份,而在於他怎麼做才能讓上面的人——最起碼是其中的大部分人——對他的所作所為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完全無視。
就像霍鎮那樣。
他要的是這個,一個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宸的目光突然落在面前那盤已經涼透了的紅燒魚上,腦子裡卻翻湧著比醬汁還要濃稠的思緒。
他忽然就聯想到了總局建造深庭時的初衷,然後又聯想到了在深庭的那些個豪門家族。
錢家、沈家、王家...還有那些他今天叫不出名字但總能在走廊和商業街上看到的、一張張寫滿了傲慢的臉。
這些傢伙之所以能在深庭這塊地界過上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堪稱土皇帝的生活,說白了就是一句話:他們給錢了。
錢這個字眼聽起來俗,但放在哪裡都硬氣得很。
要知道,國土超自然威脅防禦總局雖然掛著官方的名號,但每年從國家那裡得到的資金支援終歸還是有限度的。
賬單不會因為上面寫的是‘保衛人類’就自動跳到零。
而基地要維護,裝備要更新,武器要研發,傷員要救治,撫卹金要發放,哪一樣不是錢?
這就導致總局內部有時候可能會因為各種內部或外部原因出現資金運轉不足的狀況,而每當這種時候,就是那些大家族出錢出力的時候了。
人家拿的是真金白銀,出的是一整個家底掏出來的血。
當然,他們不是白給,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