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練武場往住宿區走的路上,宮玖玥拽了拽封霆夜的袖子：“你先回房換身舒服的衣服吧,等會兒吃飯穿這個太扎眼了.”
“總不能讓我二師兄覺得,你跟他打完架還沒緩過來吧？”
封霆夜低頭看她眼裡的促狹,溫聲道：“好,聽你的.”他頓了頓,又問,“你呢？不一起回去？”
“我去師傅老頭那兒一趟,”
宮玖玥往另一條岔路偏了偏頭,那裡的青磚小徑蜿蜒著通向一片竹林,竹林深處隱約可見幾間素雅的禪房,“得把他老人家請出來,不然二師兄這飯可不敢開席.”
封霆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瞭然地點頭：“去吧,我換好衣服去找你.”
“嗯！”宮玖玥踮腳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快點哦,晚了就沒你的份啦！”
而此刻,禪房裡的子虛道長早已不是那副模樣.
宮玖玥還沒走到禪房門口,隔著老遠就揚高了聲音,瞬間打破了竹林的清幽：“師傅老頭！師傅老頭！你家二弟子請吃飯哦！土豪級別的！不吃白不吃,過這村沒這店啦！”
話音剛落,禪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門口站著的老道,領口袖口都打理得乾乾淨淨,先前那亂糟糟的雞窩頭被一絲不苟地挽成髮髻,
用一根木簪固定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癯的面容.
雖然眼角的皺紋裡還藏著幾分慵懶,但那雙眼睛亮得很,透著股洞察世事的清明,哪還有半分先前邋里邋遢的樣子.
他斜睨著門口蹦蹦跳跳的宮玖玥,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嗔怪,卻沒什麼真火氣：“孽徒,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也不怕院子裡的師侄們聽見笑話你.都多大了,一點都沒有當師叔的樣子.”
宮玖玥幾步竄到他面前,仰頭衝他咧嘴笑,：“他們才不笑話我呢,師侄們都喜歡我這個樣子,說我比那些端著架子的師叔親和多了.”
她說著,還故意往老道身邊湊了湊,“師傅老頭,別管什麼樣子了,問你呢,去不去吃飯？你二弟子,我二師兄姜維請客,他今天可是放話了,地方隨便挑,選單隨便點,絕對管夠！”
子虛道長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身為長輩的傲嬌：“我是他師傅,我不去,他敢動筷子嗎？”
“那是自然！”宮玖玥趕緊順坡下驢,雙手往他胳膊上一搭,輕輕晃了晃,語氣裡滿是恭維,“師傅老頭最厲害了,別說二師兄了,就是大師兄在您面前,那也得乖乖聽話.”
她這副討好的樣子逗樂了老道,他哼了一聲,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算你這丫頭還有點眼色.”
頓了頓,他狀似隨意地問,“你二師姐慕思,也跟著回來了？”
“嗯吶,”宮玖玥點頭,
“大師兄把他們倆都叫回來了,說是擔心您老人家一個人在觀裡悶得慌.不過話說回來,”
“有我們師兄弟四個陪著您還不夠？要不要我現在就給四師兄還有五師姐六師兄發訊息,讓他們也連夜趕回來？保準能湊齊一桌麻將.”
子虛道長被她氣笑了,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就你話多.還不是姜堰那小子大驚小怪,一點小風小浪就經不住,非得把他們都叫回來陪我這個老頭子.”
他嘴上抱怨著,眼角的皺紋卻柔和了些——姜堰是大師兄,向來最穩重,卻也最把他這個師傅放在心上,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宮玖玥捂著額頭嘿嘿笑,也不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想起先前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嘀咕：“那也不能怪大師兄啊,任誰前兩天看到您窩在禪房裡,頭髮像雞窩,道袍皺得像鹹菜乾,還一天到晚唉聲嘆氣的,都得以為您老人家快……”
“快什麼快？”子虛道長眼睛一瞪,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點佯怒,“你這丫頭片子,是盼著我早點閉眼,好讓你們師兄弟幾個放開了吃席啊？”
“哪能啊！”宮玖玥趕緊躲開,繞到他身後給他捶背,力道不輕不重,“我這不是擔心您嘛.再說了,您要是真餓瘦了,二師兄請客都沒胃口吃,那多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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