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一句話,眼底佈滿血絲,滿是疲憊與悲慟,卻始終沒有落淚,只是那份沉默的敬重與不捨,遠比痛哭更讓人動容。
周遭的人們看著這個年輕的忘年交,眼神里皆是動容,無人催促,任由他靜靜送別。
待所有人行禮完畢,抬棺人緩緩發力,平穩地將棺槨送入墓穴。
那一刻,全場靜默,唯有風拂過墓碑的輕響。
陸柒的指尖死死攥起,指節泛白,身形晃了晃,終究還是穩穩站定,眼睜睜看著一抔抔黃土緩緩落下,一點點掩埋棺木,掩埋那位一生叱吒風雲、待他如至親晚輩的老者。
覆土完畢,家屬上前獻上最後一束花束,立好墓碑。整個過程莊重而肅穆,沒有喧囂,沒有繁文縟節,盡顯這位商界泰斗生前的低調與果決。
葬禮儀式落幕,眾人陸續散去,紛紛上前勸慰逝者家屬,唯有陸柒依舊站在墓碑前,久久未曾離開。
他就那樣靜靜站著,任憑烈日暴曬,身形孤寂又執拗,陪著這位忘年之交,走完這最後一程。
那扎陪在他身側,默默無言,只輕輕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守著這份沉斂的悲痛。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辭輕手輕腳地走到兩人身邊,聲音放得極柔,
“小柒,走吧,你該休息休息了。”
陸柒聞言,沉默著緩緩轉過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濃重的疲憊像潮水般裹著他,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好,回家吧。”
半小時後,在那扎和蘇清辭一左一右的攙扶下,陸柒腳步虛浮地回到了家裡。
他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進門後徑首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連被子都忘了蓋。
那扎看著眼前近乎三天沒閤眼的陸柒,眼底滿是心疼。
她端來一盆溫水,擰乾溫熱的毛巾,輕輕蹲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拭著臉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弄醒了他。
陸柒睡得極沉,絲毫沒有察覺,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平穩,臉上的緊繃感也慢慢舒展開來,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疲憊。
那扎靜靜凝視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帥臉,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的烏青,心中滿是憐惜。
她俯下身,在陸柒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隨後輕手輕腳地鑽入他的懷裡,小心翼翼地貼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陪著他一同入眠。
這一睡,便是十幾個小時。
陸柒緩緩睜開眼睛,只覺得身上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不足。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那扎,正想抬手輕輕拍一拍,抬眼卻看見豆包正西腳八叉地趴在他的胸口,大腦袋還埋在他的脖頸處,睡得正香。
陸柒頓時覺得有些無語,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手狠狠拍了一下豆包的大腚。
“啪”的一聲輕響,豆包瞬間被拍醒,迷迷糊糊地抬起腦袋,看清是陸柒睡醒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歡快地“汪汪”叫了兩聲,尾巴還不停地點著他的胸口,滿臉的興奮。
陸柒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頭,聲音還有些發啞,卻帶著幾分溫柔:“我沒事兒。”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喉嚨幹得發疼,像是要冒煙一樣,連吞嚥都有些困難。
而在客廳忙活的那扎,聽到豆包的叫聲,心裡一緊,立馬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衝進臥室,口中還帶著幾分嗔怪的指責:
”!兒會一息休再好好他讓,’粑粑‘你到吵別,去進你讓該不就我!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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