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途經另一處營盤時,還在傳來激烈喧囂的人喊馬嘶聲,讓齊潤腳步一停。時已黃昏,其他營盤早已罷了昃訓,而這個營盤裡還是很熱鬧,齊潤詫異的望向營盤內翻飛的旗號,卻是騎兵曲,跟著齊潤的於毒走過來笑道:“王則這小子,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把騎兵曲練的著實是狠,我聽周黑子說,馬累了可以到馬廄裡歇著去,人卻不能歇,讓兩個人扛著根槓子,槓子上再坐人全當騎馬,這樣還要練馬上搏殺呢。”於毒的話引起了齊潤的好奇心,他示意王白等人跟上,邁步走向那處營盤的門口,在制止了見他前來慌忙想要進去通傳的守營門崗後,齊潤等人便扒著門縫向內望去。
他是真的很好奇,劉五犧牲後,騎兵曲就一直由於毒和王則擔任主官,這騎兵曲除了選拔出的當搏營老營的幾十個的戰士外,就全是之前於毒麾下的騎士了,於毒這段時間一直在長子,這騎兵曲便是全由王則負責了,他是很想看看在沒有於毒坐鎮的情況下,王則這個生瓜蛋子是怎麼壓得住於毒那些驕悍手下的。
但齊潤沒有看到於毒所說的兩個人扛著槓子擔個人練馬上搏殺的場面,卻見場內人人跨馬持矛,他們的前方是一排槍刺鹿角,鹿角後,有幾個作為靶子的木樁。
只見騎兵曲的戰士們排著隊的輪次向前,一個個的縱馬挺矛向前衝鋒,但每每當他們衝到槍刺鹿角前數丈遠時,都會不由自主的開始減速,然後以近乎靜止的狀態用手中去掉槍刃的長矛去刺那木樁靶。
“停!停下吧!都停下!”
很明顯,這樣的訓練效果沒有達到王則的要求,他大喊著縱馬奔至佇列前,攔下了一名剛剛做完刺殺動作準備歸列的戰士。
“為何要減速?”王則還略青澀的聲音明顯飽含怒意,他質問面前的戰士:“你們為什麼要減速?!”
“不是我故意要減速,是我的馬在槍刺前自己慢下來了。”那戰士囁喏著含糊辯解道。
“馬眼是矇住的,它根本看不到前方。”
“可馬是很聰明的,矇眼之前它們看到過前方的槍刺,本能會驅使它們減速的。”
“是啊,是馬本能地覺得前方有危險,所以自己減速了。”隊尾響起一聲喊,隨即贏得了其他人的呼應。但這讓王則更加憤怒了,他劈手奪過那戰士手裡的長矛,厲聲道:“換馬!和我換馬!”
於是那戰士一臉不情願地下了馬,而王則就在自己所騎的馬上一個撐躍,跨到了那戰士的馬上。
隨後,他撥轉馬頭,扯掉了矇住馬眼的布條,接著他將長矛夾於腋下,一夾馬腹,猛地向前衝去,蹄聲清脆而急切。這一人一騎似乎並沒有看到那橫亙前方的映著夕陽泛著金色浮光的槍刺,以全速奔向木樁靶。
當王則縱馬衝至槍刺鹿角前僅數尺時,他一撥韁繩,馬頭變向,馬兒在槍刺前做出了一個漂移過彎的戰術動作,而王則便趁此時機狠狠的刺出長矛,巨大的動能使長矛在木樁上碰撞出沉悶的重響。
這一手漂亮的操作讓齊潤差點就忍不住大聲喝起彩來,他趕忙捂住了嘴吞下了那個‘彩’,再看周圍,王白、於毒等人也是捂著嘴,憋的一臉難受,於是眾人便都心照不宣的偷笑起來。
但場上的其他騎士卻沒有笑的,他們臉色灰敗,神情尷尬,畢竟他們練習時,馬眼可都是蒙上的,這樣一來,他們剛才的藉口被無情戳破。
打臉,太打臉了,這他媽還是跳起來打的臉。
王則驅馬來至佇列前,昂然吼道:“我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深知馬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生靈!它不是你養的牲口!它是你的袍澤!是你可託生死的最忠誠無畏的戰友!當你跨坐在它背上時,它的心便會與你相連同頻,如果你能一往無前,它也會跟你一樣奮不顧身!可如果你在它背上膽顫發抖,畏懼害怕,它也將毫無鬥志!”
王則話音剛落,一支羽箭從他身側飛過,牢牢的釘在木樁靶上。眾人看時,卻是裴元紹,他不屑的把弓插回鞬中,笑道:“用弓箭在遠處就能做到的事,何必跑上去突刺,徒廢馬力。”他把長矛插在地上,聲音低沉:“要我說,咱就該按於大當家的路子繼續練騎射,練這勞什子有什麼用,人家遠遠的射你,你還得追上去捅,我們他媽又不是步兵!”說完,他回頭看了一眼隊尾的周倉,見周倉也在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面上甚是得意。
裴元紹之前是於毒麾下倚重的將官,他的話雖然沒有引得眾人附和,但很多人都在默默點頭,可在齊潤旁邊的於毒此時卻氣炸了:“這球叼的!”
齊潤拉住了作勢要衝過去的於毒,示意他安靜。王則剛才那麼漂亮的騎刺技藝都沒能讓這些人心服,這時若是讓於毒再上去坐鎮壓服眾人,那王則將永遠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此時眾人都在看著王則,而王則卻默不作聲的撥轉馬頭,慢慢踱到了槍刺鹿角前立住了馬。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時,王則猛地大喊一聲:“射我!”
所有人聞言都是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射我!用箭射我!”
“唉,王則兄弟,別激動,沒必要,我就是…”裴元紹笑著打起了圓場。
“裴禿子!我他媽現在以當搏營騎兵曲副曲的身份命令你!向我射箭!!”
裴元紹眯起了眼,聲音冰冷:“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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