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叨擾了。”齊潤謝過老嫗,默默的把自己的那碗麵吃完,又坐了一小會,轉過臉看著茶棚裡面,只見眾人都早已經吃完了,只有典韋和崔石頭各自捧著一個大碗還在乾飯,周圍還站著好多村裡的小姑娘小媳婦看著他倆吃東西的樣子在笑。
“別鬧了,後面有地,早些歇著,明日看過早集,咱們就走。”
說完齊潤站起身來往茶棚後面走,他是真的睏倦的不行了,當他走過碗盞狼藉的桌案時,老嫗也正在收拾。
她手腳利落的把筷子丟到一個木桶裡,碗則一個個摞起來立在桌角,足有三四十釐米高,像個柱子,她像一個雜技演員一樣把碗拿起來,然後用條溼布一揩,緊接一拋,那碗便飛向桌角立起來的‘碗柱’,然後穩穩的落到更上層。
老嫗做這事時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機械而沒有表情,只是當她收到一個碗時忽然愣了一下,動作稍微停滯了幾秒,但轉瞬又恢復正常,將碗拿起,一揩一拋。
就這幾秒,卻被齊潤留意到了,一瞬間睏意全無。
………………
天漸漸擦黑,村子裡燈光漸稀。
“王白,等不到明天集市了,跟兄弟們傳話,收拾東西,今晚就得走。”齊潤對躺在身旁的王白說道。
“怎麼?”王白疑惑道。
“這村子不正常,那老人說村裡的青壯男子都出去打圍下網了,可你看這村子裡,根本沒有人家曬皮子晾魚乾的,到處都是草木清香,既沒有血腥氣,更沒有魚腥氣,我當年跟劉五在一起住了些日子,他就是個獵戶,院子四下裡都張著皮子曬,而且屋子周圍血腥氣很重。”
齊潤索性坐了起來:“而且這村裡人似乎都很富足,咱們吃的那碗麵沒有摻豆麵,臊子裡還有肉。”
“您是說,這村子……”王白也坐了起來。
“還有個事,剛才吃麵的時候,就咱們的人嗎?”
“還有幾個村子裡的人”
“那就是了。”齊潤想了想他最後看到的那一幕,繼續說道:“有個碗,碗底擱著一枚銅錢,碗沿上交錯搭著三根筷子,擺成了一個三角形。”
“什麼?!”王白吃驚道。
“你認得那是什麼意思嗎?”
“不,不知道。”王白眼神閃爍起來,他搖了搖頭,說道:“但確實不正常。”
“對,我也很好奇,所以特意留意了一下,那老嫗收到那碗時也是一愣,然後若無其事的把碗照樣收了。”
“這裡應該是個土匪窩。”齊潤下了斷言。
就在幾分鐘前,那個一直在他腦子裡撓他癢癢的記憶露出了真容【紹乃引軍入朝歌鹿場山蒼巖谷討於毒,圍攻五日,破之,斬毒及長安所署冀州刺史壺壽。遂尋山北行,薄擊諸賊左髭丈八等,皆斬之。又擊劉石、青牛角、黃龍、左校、郭大賢、李大目、於氐根等,皆屠其屯壁。】
歷史上袁紹為了清剿黑山軍,從朝歌鹿場山蒼巖谷出發,一路巡山北進二百多里,直至常山郡。
攻破了大大小小十幾處屯壁。
齊潤堅信,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根本不是什麼村子,就是這段史料裡提到的某個土匪的屯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