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如此,倒是應了那句老話。”簡雍將書牘一丟,笑道:“惡人奸計磨三年,不如蠢人一拍頭。”
“哈哈哈。”
室內靜了一瞬。
公孫瓚先是一愣,隨即拍掌大笑。
劉備也聽懂了,搖頭失笑。
簡雍則早已笑得跌躺在了榻上。
……………………
傍晚,長子,寓所。
齊潤如風般撞進院門來,直直地衝向管荷所在的廂房,可剛到了門口卻被葉芸給攔住了。
“當家的,你怎麼才回來?”
“芸姐,阿荷現在怎麼樣了?”齊潤急不可耐地問了一句,問完又打算往裡進。
葉芸扯住了他的衣袖:“就在外面等吧,華先生說人身上多帶有邪穢之氣,治療期間不能接近阿荷的。”
於是齊潤只得踮起腳抻著脖子從門縫處往裡瞅。
四天前,齊潤敲掉了追來的閻家追兵後,攏到了十幾匹好馬。當機立斷,讓啞虎和卞喜帶著華佗一人配三騎,直奔長子,他則帶著餘下的人繼續護著那些逃奴往孟門關慢慢挨。
他當時是真想和華佗一起先走的,但那濃稠的忐忑還是讓他退縮了,他自問一直是個很果斷和有勇氣的人,但唯獨在這件事上,他變得軟弱又無能。
捫心自問,他也知道管荷生機渺茫,要救回她或許真的只能期待奇蹟了,而可能是覺得真相來得晚一點就可以把對奇蹟的期待多留一分,於是他就被這份僥倖拖住了。
好在當他終於到達長子時,奇蹟似乎真的正在發生,從接應的王白口中得知,華佗已經不眠不休地對管荷整整施救了兩天了。
於是對奇蹟的渴望又變成了提起的魚鉤,釣著齊潤的急切往上扽。直把他扽到了這裡。
可回應齊潤急不可待的迫切的卻是葉芸輕輕地一聲嘆息,而這一聲嘆息,直接把齊潤的心從天上揪下摔在了地上。
“怎……怎麼了?”
“那老先生來了後就下針,走了幾遍針後,阿荷倒是有了意識了,可他又給阿荷灌了不知道啥藥湯,那之後阿荷可就再也不省人事了,後來……”葉芸皺了皺眉,眼圈一紅,低頭啜泣起來:“他就把阿荷的肉一點一點的往下割,還刮她的骨頭,誒,那與其說是治傷,倒不如說是上刑,我……我是實在看不下去……”
‘那是刮骨療毒?喝的那藥是麻沸散吧!上次見到華佗,他明明連曼陀羅都不知道,這短短一年的功夫,他居然就把這藥研發出來了?’雖然葉芸說得悽悽切切,但齊潤心裡卻長吐了一口氣。
正說著,張芙蓉走了出來,疲憊的面上帶著淡淡的愁容,抬眼見到齊潤後先是一愣,繼而紅了眼:“川嶽……”
齊潤把明顯消瘦的葉芸和張芙蓉攬入懷中,動情道:“你們做到了,你們真的守住了她!”
張芙蓉卻搖了搖頭:“還不到高興的時候,華先生說管姐姐拖延日久,已經創毒入髓,現在只是把被毒穢侵入腐肌去了,敷些清熱解毒生肌止痛的藥,但最兇險的高熱關口還沒到。闖過那關也只能算得了性命罷了,接下來她能恢復多少,何時能醒,要看天意和她自己了。”
“阿荷必然能挺過來的!”齊潤篤定地說道。
“她會平安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