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黃巾軍的部隊在閻家塢堡外圍的四百米外的一處小坡上列好了陣勢,齊潤立在坡頂,眯眼打量著那座宏大的塢堡。
這座塢堡坐落在一片夯土高臺之上,堡後不遠處就是清水,塢堡圍牆高丈餘,夯土築成,外砌青石,牆根斜聳著根根竹刺鹿角,牆前數尺遠,有一圍數丈寬的壕溝,牆頭設有女牆垛口,每隔十步便有一座望樓,雉堞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堡門是刷成硃紅色的厚實榆木門。
齊潤身後,工匠正在緊張地組裝架設著拋石車,坡前,三百黃巾戰士正嚴陣以待。
“大聖,這就是閻家塢堡的地形圖。”一個額角帶著閻字烙印的漢子湊了過來,指著地上用木棍畫出的簡易輿圖對說道:“這堡佔地二百餘畝,糧倉就在塢堡西邊。堡內府宅後還有一座臺樓,樓前一圈都是壕溝,只有一座懸橋可以通行。”
齊潤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只是盯著塢堡望樓上那些晃動的人影與揚起煙塵。
“大聖,他們似是打算出堡來攻。”
白陘守衛的隊率也察覺到了堡內似乎在調集部隊集結走上前提醒道。
“準備得怎麼樣了?”齊潤回頭問工匠。
“大聖,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射。”
齊潤伸手比了比距離,下令道:“正位,堡門,碎石準備。”
隨著一陣鉸輪滾動的吱呀聲,兩臺拋石車進入了發射前的狀態。
不多時,閻家塢堡大門洞開,先是跑出百餘騎士,而後一隊隊閻傢俬兵趾高氣昂的魚貫而出,登時人喊馬嘶,刀槍林林。
“放!”隨著齊潤高舉的右臂劈下,負責牽引的戰士同時鬆手,拋石車的配重端快速墜蕩而下,帶動著鉸輪隆隆作響,在槓桿作用下,炮梢高高揚起,彈巢甩向天空,到達定點後,無數石彈從彈巢內飛出,直射塢堡門口的閻傢俬兵。
毫無疑問的,出堡的這批私兵被打得很慘,死了的自不必說,還未死的則頂著一腦門的血拖著斷臂殘肢拼命地向塢堡大門爬去。
聽著塢堡外的哭喊聲,閻景揮散了眼前的煙塵,急忙下令關門,而後慌張地看向閻象:“伯笏,事急矣,來攻的並不是小股蛾賊!”
“父親不必驚慌,我適才在望樓上看了,蛾賊陣勢不過數百。所仗者,唯發石耳。蛾賊拋石車裝填速度極慢,短時間內即不能連發也無法調整射程,我們可在堡內集結家丁,待下一輪蛾賊石彈發完,趁機衝出,蛾賊軍少,定可將其陣勢一舉衝散!”
“既如此,你在這裡指揮,我回府安撫家小。”閻景說完,也不待閻象答應,急忙帶著幾個親隨翻身往堡內主宅的方向逃去。
齊潤立於土坡,眺望了一下閻家塢堡,見其堡外私兵已寂然滅散。沉聲命令道:“換撞城石。”
待了一會,拋石車再次甩動巨臂,一塊磨盤大的巨石在半空劃出弧線,呼嘯著砸向閻家塢堡那面斑駁的青石牆。
‘轟!’
一股巨大的撞擊聲過後,那塊巨石深深地嵌入塢堡大門旁的石牆上,震碎的青石碎成蛛網狀。而後塢堡大門忽然開啟,數百閻傢俬兵舉著刀槍如潮水般湧出,拼命地奔過門前那片死傷狼藉的血肉地毯,向著黃巾軍陣衝來。
“衝!衝!衝!衝過這片區域,蛾賊發石便不能及矣!”閻象策馬率隊衝出二百餘米後,勒韁立馬,將劍一招,指向前方:“得蛾賊首級者,重重有賞!得蛾賊渠帥首級者,升為護院!”
眼見那夥私兵奔近至一百米處,卻見黃巾陣後高坡兩邊突然衝出兩彪人馬,張如雙翼,左側是典韋打頭,只見他雙手持戟在左右持斧盾衛的護翼下衝向閻傢俬兵;右側卻是許褚當先,左右是王白、崔石頭、郭大星等持刀盾護佑,也向著私兵左側迅猛的衝突過去。
中軍本陣的黃巾陣容也快速變為錐形陣,直突閻傢俬兵。
諒這夥私兵哪裡是久經戰陣的黃巾戰士的敵手,更遑論還有典韋、許褚兩大殺神入場,閻象看著面前這根本不能算是戰鬥的一面倒的碾壓態勢,心中大懼,急吼道:“頂住!頂住!不許退!閹孝,叫他們死守,我去搬救兵!”吼完,他撥馬便走,也不回堡,順著堡邊壕溝向南狂奔而去。
閻象一逃,本就毫無鬥志的私兵更是徹底放棄了抵抗,全部撇了刀槍,跪地請降。
此時,閻家塢堡內已亂作了一團,閻景在指揮下人打包細軟,幾個滕妾侍妾在一邊哭天喊地一邊偷偷地把首飾塞進袖袋中,然後慌慌的擠擠挨挨的往主宅後門跑去。
“杏兒!”閻芳從擠搡的眾人中掙出身來,衝樓下喊道:“我的妝奩盒忘拿了,你快去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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