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麼世道,他就想來加個班,怎麼感覺被驅逐了。
他苦笑著目送喬伊斯一行人離開,回頭看了眼軍部的建築群,又看向自己面前的大路。
籽華城的基建完善得很快,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都乾淨且寬闊。
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籽華城的官方研究中心和科學院,再往前就是中央廣場和標誌性的鐘塔。
再往前是學校區域、圖書館、醫院、居住區,還有更多正在建設的利民建築,現在這個時間,東西兩側的街道上應該很熱鬧,各種商鋪開得很多,聽林刻在會上的彙報說,城內最近還有各種社團出現,下午會在城內各個地點組織活動,內容包括歌舞、唱演、療愈、運動等,種類齊全。
他如果想,可以去很多地方逛一逛,應該是不錯的體驗。
但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
民眾們的日子越過越好,都走入了新的生活,可他……好像很難進入新的生活。
災變十年,接踵而至的噩耗和高壓磨滅了他的“自我”,在時局和危機前,他也把自己打磨成了一部只需要工作的機器。
只要機器還能轉、還沒倒,他就能繼續撐住籽城。
在過去的時光裡,他犧牲了所有個人時間,眼下人類進入了新的紀元,每個人都應該有新生活,籽華城也不需要他來撐著了……但那些他失去的、愧對的東西,讓他無法坦然地擁有“自我”。
他最適應、最擅長的事情變成了工作,工作以外的時間對他來說,像是“空”。
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曾經的興趣愛好太遙遠了,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還在讀軍校的時候他喜歡跟朋友們一起搞樂隊,但他自己其實沒多擅長彈貝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現在那些朋友們都不在了,他也就在祭拜朋友時聊起兩句當年樂隊的事情,不想再獨自撿起貝斯來,徒增感傷。
那時候還喜歡和同期們一起去喝酒,喝酒時吐槽師長和與他們競爭的其他院學生……如今,物是人非,無論是競爭對手還是同期們,都變成了冰冷的名字。對聚會喝酒這件事,他也沒有什麼興趣了。
那些年少輕狂的幸福時光,一去不復返了。
時光橫亙在生死之上,讓伊夫格對“生活”的感知又多模糊了一層。
他的人生裡好像只剩下了工作,只有在工作的時候他才能自洽,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之前伊夫格還想著勸解莫里,他不希望莫里因此陷在過去的陰影中。可從實際情況來看,深陷在過去的人是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這樣狀態不對,很明顯,喬伊斯也察覺出了他的不對,才會用這樣的手段讓他遠離軍部。
或許,他應該聽喬伊斯的建議,去那家新開的酒館喝一杯?
叫些朋友聊聊天……除了軍部的同僚們,他還有誰能叫呢?
嗯?
伊夫格想到了一個人。
災厄還沒解決時沒有這樣的機會,眼下倒是有了時間。
也許應該把她約出來,聊聊當時的愧疚和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