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尋刺激,提前說一聲,讓我先出去好不好?
早知道……早知道今日就該不回來了, 李斯懊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現在只想回到晨起之前,把自己打暈捆在床上!
就在李斯內心翻江倒海,周文清表情也快繃不住之時,嬴政終於從那長久的沉默中再度開口。
“利刃效人,惡犬侍主。”嬴政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緩緩鋪開,語調不高,卻字字凝冰。
“既認一主,終身侍奉,何來改易二主之理?”
他略微抬起眼簾,目光沒有焦點,卻銳利如刀鋒刮過空氣。
“既是野犬,得遇主人,方成所求,自然應時時記得自己的本分,頸上韁繩要緊,口銜鎖鏈穩,在主人跟前,只配搖尾乞憐,靜候主人心情偶悅時賜下的殘羹冷炙,至於少主……”
嬴政的唇角勾起一絲極冷、極淡的弧度。
“呵!”
一聲短促的、沒有任何溫度的氣音。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自己骨節分明、安穩交疊的手上,那雙手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手,語氣平淡得如同在決定一件器物的最終歸宿。
“主亡。”
他頓了頓,清晰吐出兩個字:
“犬殉。”
“隨主人同入幽冥,方是……全其忠義之道了。”
嬴政將視線落在周文清身上,忽然笑了:“對於這等忠義之事,子澄可莫要心軟啊!”
嘶——
大王!我對趙高那廝心軟什麼?!可您……您別這麼對我笑啊!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周文清與一旁的李斯,竟不約而同地、極其明顯地齊齊打了個寒顫,動作整齊劃一,讓嬴政臉上那抹尚未完全展開的的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
寡人……安撫的笑容如此失敗嗎?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錯愕與不易察覺的赧然,帝王的威儀與試圖表達的寬和此刻產生了微妙的衝突。
就在這尷尬與寒意交織的沉默幾乎要再度凝結時——
“阿——啾!”
周文清忽然覺得鼻尖一癢,一個響亮到毫無形象可言的噴嚏,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
嬴政:“……”
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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