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忍俊不禁,抬手替他揉了揉,溫聲哄道:“先生與你玩笑呢,男子漢,莫要總是掉眼淚。”
“好吧……”胡亥抬起頭,用手背在眼睛上囫圇抹了一把,竟真老實下來,歪頭靠著扶蘇,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委屈,咕噥道:“我聽長兄的。”
難得這小魔王這麼服管,周文清看在眼裡,心中不由莞爾。
胡亥這小子,近來是越發黏著扶蘇了,細細想來,除了那一次兄長以身作則的震撼之外,恐怕更因為這皮猴近來在他父王手底下“行情”過於緊俏——三天兩頭就被攆得捂著屁股滿殿亂竄,來他府中時,沒幾次小臉是不花的。
想來滿宮上下,敢在大王揍孩子的節骨眼上,湊上去說情、且說了真能讓他少挨兩下的,除了扶蘇,還真沒第二個。
這小子倒是從小就識時務,粘上自家“救星”長兄了。
這樣……也挺好。
他正想著,李一己聞聲進來:“先生,要出門嗎?”
周文清含笑頷首,溫聲囑咐道:“不必遠行,就在城郊尋幾處視野開闊、行人稀少的清淨地界略作駐足便可,眼下正宜看看冬雪覆蓋下的田畝景緻。”
他略作思忖,又細緻叮囑:“記得備輛寬敞穩當的馬車,護衛由你安排,暗中隨行即可,再額外添幾個機靈妥帖的跟著,都換上尋常衣物,不必過於顯眼。”
“現在?可是這雪正緊……”
李一面露猶豫之色,目光掃過三個滿臉期待、眼睛發亮的小孩子,又看看自家先生難得舒展的眉宇,到嘴邊的勸阻終究嚥了回去,只拱手應道:
“諾,屬下這就去安排。”
待到出門時,周文清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厚實裘衣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密不透風的厚實“卷”,懷裡不由分說被塞進一個暖烘烘的銅手爐。
再一抬頭,只見身邊圍著三個被李一親自操辦、裹得圓滾滾、幾乎只露一雙眼睛在外的小“粽子”。
扶蘇尚能維持儀態,只是挪步略顯笨拙,眉頭微蹙;阿柱試圖抬胳膊,只是這裡三層外三層的,扭了兩下便放棄掙扎,乖巧認命。
最誇張的是胡亥,裹得五彩斑斕、圓潤飽滿,活脫脫一顆會動彈的彩色湯圓,偏還不安分,試圖蹦下臺階,結果身子一歪,幸得護衛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這小傢伙不驚反喜,裹在殼子裡咯咯首笑,只露一雙亮晶晶的眼。
周文清仰頭望了望細雪紛飛的天,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下次這種後勤保障工作……或許,可以考慮換個人負責,李一這包裹手藝,怕是跟捆紮行軍物資是一個路數。
而此時的李一,正目光炯炯地審視著自己的傑作,心下滿意:
先生畏寒,小公子們嬌貴,都萬不能受凍,裹!必須裹得密不透風!
最終,還是在周文清的堅持下,帶著三個幾乎動彈不得的“小包裹”退回屋內,換上了雖厚實卻好歹能自如活動的尋常冬衣,一行人這才總算踏上了馬車。
馬車穩穩駛出,車輪碾過官道新積的薄雪,發出輕柔的“簌簌”聲,在身後拖出兩道漸行漸遠的轍痕。
“都放鬆些,今日本就是帶你們出來玩的。”
周文清從車內小几的食盤中拈了塊鬆軟的蜜糕,順手輕拍了拍身旁扶蘇的發頂,將糕點遞給他,“記住,讀書時便專心致志,玩耍時便暢快盡興,一張一弛,方是正道。”
“那我要挨著窗坐!”胡亥幾乎是立刻嚷了起來,小身子己經靈活地擠到了窗邊的位置,扒著馬車窗欞,一臉迫不及待。
周文清含笑搖頭,將車窗稍稍推開一道縫隙。
清冽的空氣立刻挾著細碎的雪沫鑽了進來,帶著冬日田野特有的乾淨氣息,孩子們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隨即都忍不住朝那道縫隙探去,三顆小腦袋湊在了一處。
。歎驚是滿裡音聲,外窗著指手小柱阿”!田的整規好大好!田,看您生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