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不慌不忙地走到案邊,從那一排摺扇後面,緩緩抽出一柄空白的扇面來。
那扇骨是上好的玉竹,瑩潤如玉;扇面素白勝雪,乾乾淨淨,一個字都沒有。
尉繚湊過來看了看,將扇子翻過去端詳,又翻過來端詳,眉頭微微擰起,滿臉不解:
“這……不是空的嗎?這和完美差的可不是一點吧?”
周文清接過扇子,目光落在嬴政臉上,唇角噙著一絲笑意:“就差一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眼底卻藏著一絲狡黠:
“只差大王隨筆一點,這扇面,就完美了!”
尉繚愣了愣,隨後恍然大悟,附和道:
“妙,妙啊!子澄說的有理,的確就差大王一點就完美了。”
嬴政從他手中取過那柄摺扇,在燈下端詳了片刻,又抬眸看了看周文清,目光在那一臉“我很真誠”的笑容上轉了一圈,又瞥了一眼旁邊正努力憋笑的李斯。
他唇角微微揚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周愛卿,寡人瞧著,你倒是在李卿那兒學得愈發滑頭了。”
話音落下,李斯的笑瞬間僵在臉上,連忙拱手喊冤:
“大王明鑑啊,這和臣有什麼關係,別看子澄兄素日里好像溫潤如玉的,實際上可是滿腦子彎彎繞,一肚子壞水,能把臣都耍得團團轉的,哪裡還用得著跟臣學呀?!”
“什麼叫一肚子壞水?”
周文清聞言,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幽幽地轉向李斯,眼神彷彿在說:你確定要這麼說嗎?
李斯被他這麼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他猛地轉向嬴政,臉上冤屈的表情又誇張了幾分:
“大王!您看!他居然當著您的面威脅臣呢,您可得為臣做主,快看看他呀!”
“哈哈哈哈!”
嬴政看著兩人這副模樣,不由得朗聲大笑,握著那柄空白摺扇在手中輕輕敲了敲,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好,那寡人就依卿所請。”
他握著那柄空白摺扇,輕輕敲了敲,忽然提筆蘸墨,懸腕落筆。
素白的扇面上,西個遒勁的大字緩緩浮現——
“寡人知矣”
周文清眼睛一亮,眼睛首勾勾地看著那摺扇,唇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可是祖龍御筆題字的摺扇啊!現在成他的私人收藏了,這誰能忍住不激動?
他短暫地回了個頭朝李斯一揮手,那姿態端得是大方磊落:
“行了行了,大王都發話了,今日便不與你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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