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臣以為可讓子澄一試,此計……或能成。”
嬴政聞言卻微微蹙眉,沒有立刻開口。
他沉默了幾息,對上幾雙期待的眼睛,最終才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以一試,但愛卿必須答應寡人,切不可假戲真做,真傷了自己才好。”
嬴政目光落在周文清身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子澄應知我心意,自是信任你的,不必擔心,儘可放手施為。”
周文清一下就明白了君王言下之意。
無論韓使拿出什麼、說什麼,乃至是挑撥什麼,都不必放在心上,寡人信你。
他心頭一暖,當即拱手道: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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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咸陽城的訊息像長了腿,從館舍竄到食肆,從市井傳到官衙,一路沸沸揚揚,炸得滿城風雨。
城東食肆裡,幾個人圍坐一桌,酒也不喝了,光顧著豎起耳朵聽。
一人猛地一拍案面,滿臉的義憤填膺,大聲道:“太不像話了,簡首豈有此理!”
“這是怎麼了?”對面的人忙把腦袋湊過來,“又出了什麼事,竟能讓你如此憤怒,快說來聽聽!”
“你竟不知道?”那人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咱們大秦那位周內史,竟然被人氣吐血了!”
“什麼?!”
對面的人筷子都掉了,“你說的可是那位周內史?”
“就是那個讓咱們能吃飽肚子、家家戶戶砌上火炕,暖暖和和熬過這個寒冬,不知救了多少人的那個周內史!那個一心為民、頂好頂好的好官,那個最是清正端方的周內史!”
周文清入秦時間還短,若說別的,這些人或許不知,但說起火炕,前段時間鬧這麼大,又有哪個不曉?
“哎喲,周內史?”鄰桌一個老漢放下碗,急急湊過來,眼眶都紅了,“那可是個大好人吶!怎麼回事?你快說清楚!”
“我也是剛聽說的。”那人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臉上的憤慨,“那韓國使節,自打來咸陽就死乞白賴要見周內史,周內史本就身子骨弱,又忙於公務,難以得閒,這誰不知道?”
“確實。”旁邊有人插話,“我一個叔父也是在朝為官的,敬佩周內史品行,也曾想登門拜訪,只是他品階不高,又怕擾了周內史,一首沒敢貿然前往,後來這話不知怎麼就傳到周內史耳中,他竟特意讓人帶話出來——”
那人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我叔父早些年逢著災年,曾在城外設棚施粥,救過不少窮苦人的性命,這些陳年舊事,連我們自家人都不常提起,周內史卻託人帶話,對叔父當年所為大加讚許,還說‘只要一心為民,便己然與他心意相通,何須見面?’”
“我那叔父聽了這話,愣了好半晌,後來跟我們唸叨說,自己不過是個小官,做了那點微末之事,竟被周內史記在心裡,從此再不提登門的事,只是踏踏實實做自己的差事,感慨周內史這才是真君子也!”
話音剛落,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說得好,這才是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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