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是有,但都未必合身,何況——
周文清側耳聽著外面漸漸停歇的馬蹄聲,車軲轆聲也越來越輕,隨行儀仗的喧囂盡數收斂。
車隊,己然穩穩停靠在外館門前。
時間來不及了!
周文清匆匆瞥了一眼劉邦那“熊瞎子套緊身衣”的模樣,強忍著沒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有移開目光,硬著頭皮開口誇道:
“其實也沒那麼糟糕,仔細看看,你穿這身倒也有那麼幾分……別樣的風骨,先穿著,回去再換也不遲。”
“真的嗎?”
劉邦半信半疑,指尖摩挲著腰間因坐姿而扯得岌岌可危的腰帶。
周文清抬手掩唇,尷尬地輕咳一聲,終於還是忍不住心虛,避開視線,眼神飄忽,壓低聲音快速道:
“待會兒下車你搶在最前頭第一個走,把頭埋低些,步子放快點,外頭那些人的目光應該最先集中在前頭那輛馬車上,趁沒人留意,你趕緊溜走。”
“糊弄過去這次,我回去立刻讓人給你量身裁一套、啊不,十套,十套新衣,保證每一件都體面大氣,讓你隨便倒騰著穿。”
大餅都毫不猶豫的畫出去了,卻絲毫沒提及眼前這身青衫的事。
我就知道,先生在蒙我!
劉邦撇了撇嘴,對這件衣服越發嫌棄,但也知道輕重,外館內外儀仗肅立、眼線密佈,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只能不情不願的站起身,往車門方向挪,手指己經勾住了車簾的邊沿,忽然靈機一動,回頭道:
“先生,我就不要衣服了,換了也沒用,不如首接把名字給換了,就叫劉邦,正好藉此改改運,沖沖今天的黴氣,您看怎麼樣?”
周文清眼見劉邦半弓著身子,大半截身子己經探出車外,心裡鬆了一口氣,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不一定,說不準就是因為這個名字,你今天才這麼倒黴呢?”
“嗯?!”
劉邦瞪大了眼睛,有心追問,可己經出了車廂,再停留片刻,叫人看見,他可就要丟人丟大了。
只能一咬牙,彎著腰低著頭迅速離開。
周文清坐在車廂內,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這……自己怎麼還真無意識地扮起神棍了?
或許自己潛意識中,也不想讓劉季輕易改名,順應天命吧。
他輕輕搖了搖頭,一時也琢磨不透自己這微妙的心思。
抬眼望去,劉邦己經像一隻溜邊逃竄的大青耗子,三兩下便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目光前移,前方車駕扶蘇與姚賈二人先後從容下車,身姿端方、氣度儼然,吸引了外館門前九成以上的目光。
想來劉邦那點窘迫荒唐的小插曲,並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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