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哥,你這臉……”盧綰湊過來,驚訝地看著那塊青紫。
劉邦伸手摸了摸顴骨上的傷,“嘶”了一聲,嘴角卻咧開了:“沒事,那小子比我慘多了,不虧!”
盧綰更好奇了,湊得更近:“誰?咋回事?”
劉邦把嘴裡的草吐掉,往櫃檯上一靠,慢悠悠地開了腔:“昨兒後街,看見趙家那小子,就是整日帶著幾個潑皮橫著走的那個,正欺負一個小丫頭。”
“小丫頭哭得稀里嘩啦,也就五六歲,鼻涕糊了一臉,可憐巴巴的,我估摸著是走丟了,趙家那個想拐走賣錢換酒錢呢。”
盧綰一聽就皺眉:“趙癩子?他不是他爹在縣衙當差麼,仗著這點關係,路過的狗都恨不得踢一腳,專愛欺負人,沒想到他還幹這種事,呸!狗孃養的,什麼東西!”
“狗東西唄,不幹人事。”劉邦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抹嘴。
“那你季哥我能看得過去嗎?當時就衝上去了,那小子竟然還敢斜著眼看我,說‘你算老幾,管得著麼’。”
盧綰眼睛瞪圓了:“然後呢?”
“然後?”劉邦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痞氣,“然後我就教教他,我算老幾。”
他比劃起來,手一抬一落:“我先一腳踹他肚子上,踹得他嗷嗷叫娘,就趁這功夫,那小丫頭撒腿跑開了,我這一分神,趙癩子趁機一拳掄過來——喏,就這塊。”
他指了指臉上的青紫,“沒注意,捱了一下,不過緊接著我就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擰,他就像殺豬似的嚎開了。”
盧綰一聽,多少有些擔心,怕季哥下手沒輕重,連忙追問:“你把他咋了?”
“沒咋,就把他按趴在地上,讓他給小丫頭賠不是,小丫頭早跑沒影了,他只好對著空氣磕了三個頭。”
劉邦說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後來他爬起來,鼻子破了,門牙也鬆了一顆,哭著喊‘劉季你等著,我找我爹去’。”
“沒斷奶的娃娃嗎?還找爹?”劉邦嘲諷地一咧嘴。
盧綰臉色一變:“可是,季哥,他爹在縣衙當差,這要是告到縣衙那裡……”
劉邦擺擺手,又倒了一碗酒:“告了,今兒一早,那狗孃養的就告去了。”
“啊?那你怎麼還在這兒喝酒?”盧綰急得首拍大腿。
劉邦慢悠悠地晃了晃酒碗,不緊不慢地說:“趙癩子臉上的傷,是撞牆撞的,我昨兒一整天都在縣衙裡幫忙核對戶籍,忙得暈頭轉向,不小心撞一下桌角。”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撞傷”,得意洋洋地說:“這還是在縣衙裡上的藥,我一整天都沒出去過,哪來的功夫去揍他?”
“啊?”盧綰徹底糊塗了,眨巴著眼睛,“不是,季哥,你不是說……”
“哦!”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是蕭掾幫的忙對不對?”
“你小聲點!”
劉邦跳起來,對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壓低聲音罵道:“嚷嚷什麼?生怕別人不知道?”
盧綰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縮了縮脖子。
劉邦重新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眯著眼道:“哼!趙家那小子想幹這種缺德事,還敢告我?我一猜他就會幹這種癟犢子事,昨兒晚上就去找蕭掾了。”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蕭掾就過去跟他們說了幾句話,首接讓他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滾蛋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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