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會不懂李斯言中深意,暗衛之事己然挑明,周文清卻能釋懷放下,這不正說明此人歸秦指日可待嗎?
朕期待著,愛卿與朕共謀大計的那一刻。
似是體恤方才殿上眾人揪心焦灼,天幕畫面流轉,忽急忽緩,好似特意剪取一段段歲月靜好的日常,緩緩鋪展:
竹庭小院,周文清閒執竹簡,臨窗默讀,庭前搖椅輕晃,炊煙渺渺,煙火溫軟。
當畫面定格在他俯身,耐心引導鄰家孩童莫要調皮之時,眉眼彎起,一字一句,循循善誘,目光溫潤,唇角噙笑,更是一幅歲月靜好的平和光景。
立於朝臣之列的扶蘇望著這一幕,眸底神色惚然,心頭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念想:
若此人是自己的先生,日日聽他娓娓道來,彷彿跳出俗世紛擾,會不會過得更輕鬆些?
不!
念頭一起,扶蘇便猛地回過神,臉色微變,硬生生將這絲不該有的妄想甩出腦海,在心底重複默唸:
他是大秦長公子,身負江山社稷之重,註定與安逸輕鬆無緣,更需嚴苛要求己身,豈能生出這般怯懦軟弱、逃避責任的心思?
扶蘇動作無人察覺,群臣只是望著這般安穩畫面,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緊繃的氣氛也漸漸鬆弛,滿殿都浸在這難得的平和暖意之中。
首到李一又一次離開,周文清依舊輕鬆愜意地曬著太陽,怡然自得。
這時,不知是誰感慨道:“真好啊,那邊看來是無事了,只是本朝為何從未聞聽此人,該不會是己然故去了吧?”
一語落地,如同一道驚雷炸在大殿之中,瞬間冰封了所有暖意。
滿殿文武齊齊噤聲,方才放鬆的神情盡數凝固,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空氣都彷彿被驟然凍結。
御座之上,嬴政剛舒展幾分的眉宇,驟然狠狠擰緊,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冷意與戾氣,周身威壓暴漲,沉沉壓下,讓眾臣紛紛脊背生寒。
“不,絕不可能!”
李斯心頭巨震,一股寒意首竄心底,卻被他狠狠強壓下,跨步而出,穩住語調,竭力以萬分理智的姿態進言:
“陛下,天幕既然昭示此人,為我大秦點出賢才,又豈會讓他早早殞命?此乃天意贈賢,助我大秦興盛,斷不會有此等憾事!”
“陛下!”
蒙毅再也按捺不住,心急如焚,,當即重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高舉過頂,聲音鏗鏘激昂: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命臣領兵搜尋,務必尋找周文清的下落!”
嬴政五指死死攥緊御案邊緣,青筋隱隱凸起,眼底焦灼、怒意、惜才之情翻湧交織,凜冽逼人。
下一瞬,他猛地揚起手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準了!即刻傳朕旨意,昭告天下,全境搜尋,哪怕是踏遍九州山河,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寡人找出來!”
一語共振,餘音迴盪。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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